
五十二歲那年,我把事業全權交給了養子打理,準備獨自出國旅居半年。
姐姐卻突然和我交換了身體。
她年輕時嫁得好,常笑我未婚未育,守著小店一輩子沒出息。
如今她替兒子帶孫子,替丈夫伺候婆婆,反倒開始羨慕我的清閑。
換過來以後,她立刻住進我的江景房。
退休金按月到賬,鋪麵租客準時交租,連小區保安都替她拎東西。
而我淩晨五點起床。
不僅要接送兩個孩子上下學,還要時不時給癱瘓老人翻身。
她躺在陽台上,隔著視頻看我忙碌: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房子,實在浪費。”
“以後我替你享福,你也替我熱鬧熱鬧。”
沒過多久,她嫌租金來得慢,聯係中介準備賣掉我的鋪麵。
買家願意全款,她高興得連夜訂了豪華郵輪。
鋪麵原是父親留下的。
當年分家,姐姐要現金,我要房產。
但為了防止我獨吞漲幅,她逼著我在公證書裏寫清:
【若我出售,扣除原始受讓價後,增值部分須另付她一半。】
這些年房價翻了六倍。
她頂著我的身份賣房,當然有權簽字。
我用著她的身體,也恰好有權收錢。
......
“媽!奶奶又拉在褲子裏了,你死哪去了!”
刺耳的吼聲穿透了薄薄的木門。
我盯著洗手台鏡子裏這張枯黃、布滿法令紋的臉。
這是我姐姐,晏如的臉。
就在三天前,她端給我一杯加了安眠藥的蜂蜜水。
再醒來時,我們就換了身體。
砰!
浴室的門被重重踹了一腳。
“晏如!你是不是聾了?”
門外是姐姐的兒子,我的好外甥,裴修齊。
我擦幹手上的水漬,拉開門。
裴修齊嫌惡地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
“趕緊去隔壁收拾!臭死了。”
“我跟蒹葭還要出門應酬,小童的早飯你順便做了。”
他像吩咐傭人一樣理所當然。
我沒說話,越過他走向主臥。
主臥裏彌漫著刺鼻的尿騷味。
癱瘓在床的裴家老太太正閉著眼睛哼哼。
我拿起旁邊的毛巾,麵無表情地打了一盆溫水。
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晏清”發來的視頻邀請。
也就是頂著我身體的,晏如。
我按下接通。
屏幕裏,她正舒服地躺在我的江景大平層陽台上。
陽光極好。
她敷著我一萬二一張的定製麵膜,手裏搖晃著我酒櫃裏最貴的那瓶羅曼尼康帝。
“哎喲,我的好妹妹。”
“今天給那老太婆翻身了嗎?”
她看著我身後的背景,笑得花枝亂顫。
“這裴家的空氣,不好聞吧?”
我將手機架在床頭櫃上,擰幹手裏的毛巾。
“你找我什麼事?”
她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紅酒。
“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我這不是怕你在這個家裏待不習慣嗎。”
“不過我看你適應得挺好。”
她把鏡頭轉了一圈,全方位展示著我親手設計裝修的客廳。
“這房子真不錯,又大又安靜。”
“沒人催著做飯,也沒人讓你洗臭床單。”
“晏清,你活得可真滋潤啊。”
她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嫉妒,還有占有欲。
我冷眼看著她。
“那是我的東西。”
晏如立刻板起臉,隔著屏幕瞪我。
“什麼你的我的?”
“我現在就是晏清!你才是晏如!”
“你去照照鏡子,你這張老臉,配得上這麼好的房子嗎?”
她指著自己的臉。
那張屬於我的,保養得宜、連細紋都沒有的臉。
“這才是該享福的命。”
“你就在裴家,好好替我盡孝吧。”
我沒理她,轉身掀開老太太的被子。
惡臭瞬間撲麵而來。
視頻那頭,晏如嫌惡地皺緊了眉頭。
“真惡心。”
“趕緊洗吧,裴淵晚上回來要是聞到味道,又該罵人了。”
正說著,視頻裏傳來敲門聲。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身形挺拔的年輕男人走進了我的客廳。
是我的養子,賀蘭澤。
“老板,您要的現磨咖啡。”
他恭敬地將一杯咖啡放在茶幾上。
晏如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故意拿腔拿調。
“蘭澤啊,還是你貼心。”
“不像某些人,養了個白眼狼兒子,天天受氣。”
賀蘭澤沒有順著她的話接茬。
他微微欠身,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了桌上架著的手機。
隻一秒的對視。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食指和中指極輕微地交疊了一下。
那是他跟著我談生意時,遇到劣質對手時的暗語。
意思是:一切都在掌控中。
我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冷意。
賀蘭澤早就認出她不是我了。
但他什麼都沒說。
晏如還在那邊喋喋不休。
“對了晏清,你那幾個鋪子,我看著每個月收租也挺麻煩的。”
“我打算賣了。”
我擦拭床鋪的手猛地一頓。
“那是父親留下的。”
晏如嗤笑一聲。
“父親留下的怎麼了?現在寫的是我的名字。”
“反正你這輩子也回不來了。”
“我拿錢去享受,總好過放在那裏生鏽。”
“你就在裴家,好好當你的老媽子吧!”
說完,她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扯出一條幹淨的床單。
老太太在床上痛苦地呻吟。
門外,外甥媳婦沈蒹葭尖銳的聲音響起。
“媽!你動作快點行不行?小童都快餓哭了!”
“天天在家白吃白幹,連個飯都做不好!”
我轉過頭,看著門外那個趾高氣揚的女人。
這是晏如曾經捧在手心裏的兒媳婦。
當年晏如四處炫耀,說自己兒媳婦是書香門第,知書達理。
原來關起門來,就是這副嘴臉。
我把臟床單扔進盆裏。
端起水盆,不緊不慢地走出去。
沈蒹葭正坐在沙發上塗指甲油。
見我出來,翻了個白眼。
“趕緊的,去廚房煮個蝦仁粥。”
我走到她麵前,直接把那盆帶著騷臭味的臟水,放在了她價值幾萬塊的羊毛地毯上。
水花濺出來,臟了她的拖鞋。
沈蒹葭尖叫著跳起來。
“你瘋了!”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我腰疼。”
“你自己沒長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