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裴見月在劇組裏變本加厲地折磨我。
她仗著自己是陸家未婚妻,強行要求編劇把我的戲份改得支離破碎。
甚至在一場掌摑戲裏,她借口找不到感覺,連扇了我十幾個巴掌。
我的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滲出了血絲。
秦商幾次想衝上去跟她拚命,都被我死死拉住。
“裴見月,你到底在忍什麼。”
秦商看著我紅腫的臉,眼眶都紅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誰都不怕。”
我用冰袋敷著臉,聲音平靜。
“我以前怕死。”
“但現在,我隻怕死得不夠痛快。”
楚風客看不下去了,幾次試圖幹預,都被陸寅恪派來的人攔了下來。
陸氏的資本,在這個圈子裏就是絕對的真理。
而陸寅恪,這幾天一次都沒有出現在片場。
他就像一個完美的隱形人,縱容著他的“未婚妻”胡作非為。
第七天,終於到了。
今天是金雞獎頒獎典禮,也是陸寅恪和“沈驚蟄”的婚禮。
因為婚禮的保密級別極高,外界並不知道今天就是陸家大喜的日子。
裴見月請了假,沒有來劇組。
我知道,她此刻正穿著那件鑲滿碎鑽的婚紗,滿心歡喜地走向她以為的甜寵結局。
而我,則穿著一件秦商借來的過季禮服,坐在頒獎典禮現場最偏僻的角落裏。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最佳女配角的候選名單。
我憑借一年前拍的一部文藝片,勉強入圍。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隻是個陪跑的名額。
真正的熱門,是陸氏集團力捧的一位當紅小花。
“別看了,沒戲的。”
秦商坐在我旁邊,不停地刷著手機,臉色難看。
“網上的黑通稿還是沒撤,公司那邊已經準備好解約聲明了。”
“隻要頒獎典禮一結束,他們就會立刻發出去。”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大屏幕。
指針慢慢走向晚上八點。
那是婚禮正式開始的時間。
台上的頒獎嘉賓拆開信封,故意拖長了聲音。
“獲得本屆金雞獎最佳女配角的是——”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暗河》,裴見月。”
全場嘩然。
秦商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了一樣。
“怎麼......怎麼會是你。”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寒酸的裙擺。
一步一步,在所有人震驚、嫉妒、甚至鄙夷的目光中,走上領獎台。
接過獎杯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了久違的重量。
那是裴見月這具身體,用無數個日夜的汗水換來的榮耀。
不是靠著係統的施舍,也不是靠著男人的恩賜。
“感謝大家。”
我對著麥克風,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這個獎杯,是對過去的告別。”
“也是我新生的開始。”
我說完,鞠了一躬,轉身走下舞台。
沒有眼淚,沒有激動,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回到後台,時間剛好是八點十分。
我的手機突然劇烈地振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屏幕裏,出現的卻不是婚禮現場的奢華畫麵。
而是一個陰森、昏暗的地下室。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裴見月穿著那件破爛不堪的婚紗,被兩條粗重的鐵鏈鎖在牆上。
她的頭發散亂,臉上滿是驚恐和淚水。
原本精致的妝容此刻像鬼一樣糊在臉上。
“沈驚蟄......你騙我。”
她嘶啞著嗓子,對著鏡頭瘋狂地尖叫。
“他是個瘋子。”
“他是個魔鬼。”
“你快把我換回來,我不要當這個陸太太了,求求你把我換回來。”
我看著她絕望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
慢慢地,我笑出了聲。
“裴見月,我沒有騙你。”
“我早就告訴過你,他喜歡絕對的掌控。”
“在這場豪門甜寵劇本裏,你唯一的角色,就是他籠子裏的金絲雀。”
我說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
將那個號碼徹底拉黑。
九十九次的折磨,今天,終於結束了。
我把手機扔進垃圾桶,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準備迎接屬於我自己的,大女主劇本。
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後台的瞬間。
一具高大挺拔的身體,悄無聲息地擋住了我的去路。
走廊昏暗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那張清冷矜貴的輪廓。
他身上還穿著純黑色的新郎禮服,胸前的白玫瑰因為染了血,紅得刺眼。
陸寅恪看著我,眼神幽暗如深淵。
“驚蟄,你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