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聲臣女,倒是叫得勉強。”
蕭璟伸出手。
冰涼的指腹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不甘心?”
他盯著我的眼睛,指尖微微用力。
“可你還是得向我低頭。”
我被迫迎上他的視線。
沒有掙紮。
隻是像一塊木頭一樣站著。
前世。
他也是用大鄴十萬百姓的命逼我。
那時我以為,隻要我委曲求全,他總會信守承諾。
後來我才知道。
對於一個瘋子來說,退讓隻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折磨。
“陛下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可以下令放人了嗎?”
蕭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最恨我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你在跟朕談條件?”
他猛地收緊手指,將我拽入懷中。
鎧甲冰冷的觸感硌得我生疼。
“蘇清,你別忘了。”
“你現在是朕的戰利品。”
“一個階下囚,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低頭去尋我的唇。
我本能地偏開頭。
他的吻落在了我的側頸上。
動作猛地頓住。
“躲什麼?”
他的聲音裏壓抑著怒意。
“還是說,你心裏還在想著那個死人?”
他說的是大鄴太子。
前世,他總覺得我與太子有私情。
不論我怎麼解釋,他都認定我是因為太子才對他冷若冰霜。
“陛下多慮了。”
我推開他的胸膛,站直身體。
“敗軍之將,不敢有他想。”
蕭璟死死盯著我。
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忽然,他笑了一聲。
“好。”
“很好。”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陛下~”
嬌滴滴的女聲打破了夜風的死寂。
沈如霜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走來。
她是我父親副將的女兒。
當年那副將叛國投敵,害死我父親,踩著我蘇家滿門的屍骨爬上了高位。
“夜裏風大,陛下怎麼也不多穿件衣裳?”
沈如霜走到蕭璟身邊。
極為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蕭璟沒有推開她。
反而將她身上的狐裘攏了攏。
目光卻似有若無地落在我身上。
“你怎麼來了?”
他的語氣比剛才溫和了許多。
“臣妾擔心陛下嘛。”
沈如霜轉過頭,裝作剛看見我的樣子。
“呀。”
“這不是蘇將軍嗎?”
她掩唇輕笑。
“怎麼弄得這般狼狽?”
“身上全是血,別臟了陛下的眼。”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前世。
也是在這個雪夜。
她用鞋底踩著我的臉,說我是條喪家之犬。
而蕭璟就在一旁冷眼看著。
“蘇清。”
蕭璟突然開口。
“霜兒說得對。”
“你這副樣子,確實礙眼。”
他將沈如霜攬入懷中。
看著我的眼神裏帶著報複性的快意。
“既然降了,就得懂規矩。”
“去給霜兒牽馬。”
沈如霜的眼睛頓時亮了。
“陛下說笑了,她可是大鄴的第一才女呢,怎麼能做這種粗活?”
她嘴上這麼說,眼神卻挑釁地看著我。
“無妨。”
蕭璟語氣涼薄。
“她現在,隻是一個奴才。”
他看著我,像是在等我發怒。
等我像從前那樣,紅著眼睛質問他。
但我沒有。
我平靜地走到沈如霜那匹白馬前。
牽起了韁繩。
“娘娘請。”
蕭璟攬著沈如霜的手,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