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星閣的門被重重關上。
一陣悶響後,門外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連炭火都沒有留一盆。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從儲物戒裏摸出最後一顆護心丹咽下。
藥力在經脈中化開,勉強壓住了肺腑間的絞痛。
我環顧四周。
這裏曾經是淩霄宗堆放雜物的偏殿。
常年不見陽光,石磚上甚至結著一層薄薄的青苔。
百年前,我曾好奇來過一次,被陰氣激得病發。
那時候大哥晏清平急得眼睛都紅了。
他守在我的床榻前。
一遍遍用自己的純陽靈力替我暖身子。
二哥蕭長澤翻遍了古籍。
連夜去極寒之地替我尋來暖玉床,生怕我再受一點寒。
三哥沈鶴川更是將所有看護不力的侍從罰去後山挖礦。
那時晏清平摸著我的頭,滿臉心疼。
他說我們扶光身子嬌貴,以後這種陰冷的地方,絕對不許踏足半步。
如今,他卻親口下令把我關進了這裏。
夜風從窗縫裏漏進來。
像刀子一樣刮在骨頭上。
我咳得幾乎喘不上氣。
掌心全是一片刺目的殷紅。
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蕭長澤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袍,依舊是那副纖塵不染的模樣。
看見我手心的血,他眉頭微蹙。
但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衝過來替我把脈。
“還在賭氣?”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
從裏麵端出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這是普通的清心丹化開的藥汁。”
“喝了吧,能壓一壓你的咳疾。”
我靠在牆上沒動,靜靜地看著他。
“我的九轉金丹呢?”
我每個月必須服用一顆九轉金丹。
那是維持我心脈不斷絕的根本。
蕭長澤動作微微一頓。
隨即神色自然地端起藥碗。
“瑤華落了水,寒氣入體。”
“她靈根純淨,剛開始修煉,受不得一點寒。”
“九轉金丹我先拿給她固本培元了。”
我差點笑出聲。
“她一個練氣期的身體,吃九轉金丹固本培元?”
“蕭長澤,你不怕藥力撐爆她的經脈?”
蕭長澤歎了口氣。
語氣越發溫和。
“我自然會將藥力化解,分次喂給她。”
“扶光,瑤華不像你,有母親留下的無數天材地寶溫養。”
“她出身貧苦,底子薄。”
“你作為師姐,讓一顆藥又算得了什麼?”
我盯著他那張悲憫的臉。
“那是我救命的藥。”
蕭長澤的眼神冷了幾分。
他把藥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藥汁濺出來幾滴。
“你別把死字掛在嘴邊嚇人。”
“我說了我是丹修,你的身體我最清楚,少吃一顆死不了。”
“你如果非要用這種不吃藥的方式來威脅我們。”
“那你就繼續咳著吧。”
他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等你什麼時候學會大度。”
“懂得怎麼做個合格的師姐,我再把你的藥配齊。”
他轉身走了出去。
門再次被鎖上。
我看著桌上那碗冒著熱氣的普通藥汁。
慢慢伸手將它端了起來。
清心丹。
連外門弟子都不屑於吃的低階丹藥。
他居然拿來敷衍我。
我手腕一翻,直接將藥汁倒在地上。
苦澀的味道在封閉的房間裏彌漫。
第二日清晨,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來的不是我那三個好哥哥。
而是林瑤華。
她穿著原本屬於我的金絲軟甲。
發髻上插著母親留給我的玉簪。
林瑤華打量著落星閣的四壁。
笑盈盈地走到我麵前。
“小師姐,這閉門思過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不再裝出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
眼底滿是得意。
“多謝你的九轉金丹。”
“我昨晚一口氣突破了練氣三層呢。”
我連眼皮都沒抬。
“偷來的東西,用得順手嗎?”
林瑤華也不惱,反而湊近了幾分。
“什麼叫偷?”
“這些可都是大師兄二師兄親手送給我的。”
“他們說,你不配用這麼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