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我帶著一隻貓包回到了海邊舊屋。

雪球是我養了三年的布偶貓。

原本在舊公寓時，程敘之也很喜歡它，還經常發朋友圈炫耀。

搬家前，沈念微說害怕貓毛，建議我把雪球送人。

我沒同意，折中後答應把它養在自己房間，絕對不讓它去一樓。

但我現在沒有房間。

我隻能把它連同航空箱一起放在客廳角落，準備等買到貓別墅再安置。

剛打開門，沈念微就發出了一聲尖叫。

“啊！貓！”

她手裏的玻璃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沈硯塵從二樓衝下來，一把抱住她。

“怎麼了？是不是被紮到了？”

賀南祈和程敘之也緊跟著跑下來。

三個男人如臨大敵。

沈念微縮在沈硯塵懷裏，指著我手裏的航空箱，渾身發抖。

“哥哥，貓......有貓......”

程敘之看著我，臉色鐵青。

“沈書黎，你把這畜生帶回來幹什麼？你不知道念微害怕帶毛的動物嗎？”

我把航空箱放在地上。

“雪球我養了三年，它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我隻把它關在箱子裏，不會放出來。”

“不行！”

沈硯塵厲聲打斷我。

“念微有哮喘你忘了？這點貓毛萬一飄到樓上怎麼辦？”

“以前在老房子，鄰居養貓她都沒事，怎麼現在就有哮喘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沈硯塵，你偏心也要有個限度。”

啪！

沈硯塵走過來，揚手打翻了放在航空箱上的貓糧袋。

裏麵的凍幹撒了一地。

雪球在箱子裏受到驚嚇，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沈書黎，我命令你，現在立刻把這隻貓弄走。”

他指著大門。

“如果你不弄走，我就親手把它扔進海裏。”

我看著滿地的貓糧，又看了看站在樓梯口看戲的沈念微。

她哪裏有一點哮喘發作的樣子，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我轉頭看向程敘之。

“程敘之，雪球你也養了三年。它生病的時候，是你整夜守著它。現在你要扔了它？”

程敘之避開我的視線，眉頭緊鎖。

“書黎，別鬧了。貓怎麼能跟人比？念微的身體最重要。”

“你先把它送到寵物店寄養幾天，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了再說。”

他走過來，想拍我的肩膀，被我躲開了。

“寄養？一天兩百的寄養費，誰出？”

“你自己出啊，你每個月工資那麼高，還在乎這點錢？”

賀南祈在旁邊涼涼地插了一句。

“書黎，做人不能太自私。你為了隻貓，讓大家都不痛快，有意思嗎？”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我付出所有的圈子。

我在他們眼裏，隻是一個應該無限退讓的背景板。

“好，我送走。”

我蹲下身，把地上的貓糧一粒粒撿起來。

雪球在箱子裏用爪子扒拉著門，輕輕叫喚著。

我的眼淚滴在手背上，很燙。

我提著航空箱轉身出門，沒有回頭。

打車去了市區，找了一家環境最好的寵物店，付了半個月的寄養費。

店長認識我，驚訝地問：“怎麼突然送來了？”

“家裏......沒有它的位置了。”

離開寵物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順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接到了新公司的入職通知。

人事在電話裏問：“沈小姐，下周一能正常入職嗎？”

“能。”

“好的，這邊需要您提供一下住宿地址，方便我們核對通勤補貼。”

我看著街道盡頭的霓虹燈。

“稍後我發給您，我這兩天準備換房子。”

回到海邊舊屋時，已經接近午夜。

屋裏燈火通明。

他們在客廳的地毯上玩桌遊，桌上堆滿了零食和外賣盒。

看到我進來，笑聲停頓了一下。

程敘之看了我一眼，語氣隨意。

“貓送走了？”

“嗯。”

“送走就行了，多大點事。趕緊過來，替南祈打兩把，他輸慘了。”

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仿佛白天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在他們看來，隻要我妥協了，這件事就翻篇了。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我的行李箱旁，翻找洗漱用品。

沈念微突然開口。

“姐姐，對不起啊。為了我，讓你和雪球分開了。”

她聲音柔弱，聽起來滿含歉意。

“其實我剛才吃了抗敏藥，覺得好多了。要不你明天再把雪球接回來吧？”

賀南祈立刻接口。

“那怎麼行！藥吃多了有副作用。書黎，你就別折騰了，貓在外麵有人伺候，比在家裏強。”

我站起身，拿著毛巾和牙刷，看著這群人。

“沈念微，你不用在這裏假惺惺。”

我聲音很冷，沒有一絲起伏。

“你不想看到貓，我送走了。你不想讓我睡房間，我睡沙發。你還要什麼？要不要我這條命也給你？”

“沈書黎！”

沈硯塵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桌遊牌摔在桌上。

“你瘋了嗎？念微好心好意跟你道歉，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需要她的道歉嗎？我需要的是你們做個人。”

我冷笑一聲。

“但顯然，你們連什麼是尊重都不知道。”

我拿著洗漱用品走進衛生間，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程敘之惱怒的聲音。

“別理她，她就是這副死德性，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我看著鏡子裏蒼白的自己，慢慢擰開了水龍頭。

水聲掩蓋了外麵的聲音。

我對自己說，再等等，很快就可以解脫了。

隻要最後一步確認，我就能毫無牽掛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