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我簽調解書,秦驍自然被關在了拘留所。
一大早上方知淺就給我打電話:“念念,你知道秦驍在哪裏不?”
“怎麼了。”我淡道。
“沒事,就是平時這個點他都會來給我送早餐的,今天沒見到人,所以心裏有些不安。”她解釋道。
我頓了頓,問:“是每天嗎?”
方知淺應道:“嗯。”
“都送了快七年了。”
我跟秦驍結婚才五年,他就給姐姐定時送了七年的早餐了。
我垂下眼,將行李箱拉好,把離婚協議跟流產證明都放在了床頭。
“秦驍在警局,”我說,“我給你地址,你去找他吧。”
正午。
我拿著禮物,按時出現在餐廳外麵。
秦驍已經被方知淺從警局保釋出來了,此刻正站在她的身側,幫她處理著繁瑣的餐廳對接事務。
父母在門口迎客,見到我,隻是從鼻子裏嗤出一聲,並未搭理我。
我下意識轉頭看向秦驍,去尋找我的避風港。
可他隻是疏離地看著我。
瞳色很深,眼神很冷,比寒天臘月下的凜風還要刺得人疼。
或許,他在怪我把他出頭的事情告訴姐姐了。
又或許,是姐姐離婚了,他在我麵前也不用裝了。
“姐。”
我走到方知淺麵前,把禮物遞給她。
她剛打開,秦驍就搶過袋子,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你幹什麼?”
方知淺驚呼一聲。
“裏麵是玩偶。”秦驍說,“你小產過後抵抗力下降,就對絨毛過敏,你忘記了嗎?”
他對姐姐是一事不落地記住。
對我卻是一件事都記不住。
方知淺回過神,衝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瞧我這記性,念念,你的好意姐姐就心領了。”
我不知道她過敏,正想要道歉時。
秦驍卻摟過她的肩膀將她拉開。
“該入場了。”
連餘光都不肯吝嗇給我。
我走進去,找到主桌,每個座位上都有張打印的姓名牌,唯獨我的是手寫的。
是姐姐的字跡。
我掃了一圈,沒看見姐姐的名字。
“知念,你怎麼把姐姐的位置占走了!”
母親將我推開。
父親拉過方知淺,也不顧我在場,就說道:“你是方家的大小姐,我們的寶貝女兒,肯定要坐在最尊貴的地方。”
方知淺麵露為難:“可是少了個位置,小妹怎麼辦......”
父親打斷她。
“可是這本來就是屬於你的位置!”
“你的就是你的,不要謙讓!”
“反正從小大到大知念也習慣了,知道自己想辦法。”
我是習慣了父母的偏心。
卻不習慣秦驍的冷眼旁觀。
從前,他總會拉著我,給我單獨開一桌。
或者陪我到隔壁桌去吃,從不讓我掉麵子。
秦驍落了座,將我的姓名牌扣在桌麵上,看向方知淺:“坐下吧,要開飯了。”
方知淺不肯,將我拽到位置上。
“念念,你坐下,這就是姐給你安排的位置。”
我輕輕撫開了姐姐的手。
“不用。”
頓了頓,我抱住她,抱住了溫暖我二十多年的小太陽,在她耳邊輕道:“姐姐,隻要你開心幸福,我怎麼樣都可以。”
我鬆了手,揚起一個笑。
“我隨便找個地方吃就行,不用管我。”
我並沒有吃這頓飯。
正如我並不甘心這場離別。
可惜,我沒有勇氣再留下來,我無法再經受傷害。
回到家,我把屋內褪色的喜字一張張拆下來扔掉,將鑰匙放在玄關處,帶上收拾好的行李,我離開了。
飛機兩小時後落地。
彼時,秦驍應該已經回到家,看見了我留給他的東西。
手機有信號的那刻,屬於他的消息鋪天蓋地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