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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著睡衣衝進警察局。

雪化在肩頭，打濕了一大片。

我環視一圈，終於在角落看見鼻青臉腫的秦驍。

“秦驍，你跟誰打架了！”

他撇開臉：“你不用管，回去吧。”

“我是你的妻子！我有權利知道......”

我的話語，在看見從審問室裏出來的姐夫時戛然而止。

他渾身酒氣，臉上找不到一絲完好的地方，正惡狠狠地瞪著秦驍：“秦驍！我去找我媳婦，關你他媽屁事兒！”

“用得著你裝騎士嗎？”

“死舔狗，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你對我媳婦的心思，要不是見你有點用，我他媽早收拾你了！”

秦驍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你大可以去試試騷擾淺淺的後果。”

我愣在原地，寒氣一路從身體蔓延進心裏。

原來秦驍打架是為了姐姐。

姐夫掙脫束縛，猛地朝秦驍撲過來，一邊打一邊罵：“狗東西！”

“你有本事別動啊，你任我打，我就再也不去找淺淺了。”

“我他媽成全你們！”

秦驍忽然不動了。

他垂著頭，任由拳頭落在他的臉上，身上，聲聲作響。

血打濕了我給他織的毛衣。

“秦驍！”

我猛地撲過去，試圖把他們拉開。

自己卻挨了一拳，打在鼻梁骨上，一瞬間疼到耳聾眼黑。

我跌在地上，差點以為身下的手術縫口都摔開了。

不然怎麼會這麼疼。

我搖搖晃晃爬起來，秦驍身上的血跡在模糊不清的視線裏越染越開。

“秦驍，你還手啊......”

“你趕緊站起來，不要再讓他打你了......”

無論我怎麼說，秦驍隻是趴在地上，為了一個渺茫的承諾，甘願被人折斷腰骨踐踏尊嚴。

可我印象裏的秦驍，我從小到大仰慕的秦驍，不該是這樣的。

我一次次撲過去，又一次次被推開。

“秦驍，我也成全你跟姐姐，隻要你站起來......我就不強求你了，好不好......”

從小到大，我都沒跟姐姐搶過任何東西。

無論是家人的愛。

還是秦驍。

哪怕上學那會兒，秦驍替我擋了小混混的刀，我把他當作灰暗世界裏唯一的光。

在聽說姐姐也喜歡他時，我還是選擇將這份感情藏住。

我原以為，上天是眷顧我的，就算我不爭不搶，我依然成為了秦驍的妻子。

我以為我們是天定。

是命運。

結果到頭來，還是敵不過人為。

“秦驍，你再不起來，我就給姐姐打電話了！”

我剛掏出手機，秦驍就把姐夫推開，踉蹌著衝到我跟前把手機打掉了。

啪——

手機摔得四分五裂。

“不準打！”他吼道。

我懵了。

“方知念，我的事情跟你無關，你總這麼愛插手幹什麼？！”

秦驍怒視著我。

“多管閑事！”

“不準讓淺淺知道，我不想讓她有心理負擔。”

多管閑事。

他說我，是多管閑事。

我杵在原地，鼻梁的傷口開始火辣辣疼起來，一路燒紅了眼睛。

我忽然後悔了自己的衝動。

好難堪，也好難過，我抬起手用力擦掉淚水，卻怎麼都擦不盡。

我不是個愛哭的人。

卻為秦驍掉了太多太多的眼淚。

“嗯，我知道了。”我點頭。

“我不管了。”

那一刻，我愛了秦驍將近二十年的心，徹底停止了跳動。

我走進漫天大雪當中。

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