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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娘親放我離開祠堂。

我剛回院中，還未來得及換下沾滿灰塵的衣裳，陸明珠那邊便傳來驚叫。

她忽然失了聲，口中不斷流血。

請來的醫者從她房中的香爐裏挑出一撮灰，斷定她吸入了傷喉的啞香。

即便性命無礙，短時間內也無法開口。

顧氏立即命人封住侯府。

陸明珠的貼身丫鬟跪在地上，指認那盒香是我派人送去的。

“大小姐說二姑娘若不能說話，宮宴上的事便再也無法查證。”

娘親帶著族長闖進我的院子。

仆婦翻箱倒櫃，最終從妝台後的暗格裏搜出一枚製香用的木模。

與陸明珠房中剩下的香塊花紋相同。

族長怒斥我心腸歹毒。

“宮宴上險些傷人，如今回府又謀害親妹。侯府容不得你這樣的人！”

娘親抱著陸明珠，哭得幾乎暈厥。

“她再怎麼汙蔑你，你也不該下毒。”

“你妹妹從小身體就不好，若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活？”

我看著她們，心中沒有半分意外。

娘親見我不辯解，以為證據確鑿，越發理直氣壯。

她要族長把我送去家廟，終身不得回京。

我心裏冷笑，她以為把我趕出京城，真相就永遠不會被發現。

我沒有急著反駁，而是提出了一個要求。

“既然要逐我出族，就請將今日的證詞寫清楚。”

“誰發現二姑娘失聲，誰請來醫者，誰指認香料，又是誰帶人搜了我的院子，一項都不能少。”

“搜出的香模有幾枚，放在何處，也請寫入文書。所有在場者都要簽名按印，免得來日有人改口。”

娘親急著定罪，當場答應。

一份族議文書很快寫好。

上麵不僅記錄了啞香一案，也寫明我德行有虧，被逐出侯府。

自此與顧氏母女再無瓜葛。

娘親親手蓋下侯府印信。

她不知道，我等的就是這一枚印。

我抱著幾件舊衣走出侯府時，門外聚滿了看熱鬧的人。

有人罵我惡毒，有人朝我腳邊扔爛菜葉。

我沒有去家廟。

周娘子的馬車停在巷口，車中放著祖母遺囑和早已準備好的立戶文書。

我先去了戶部。

娘親在族議文書上寫明與我斷絕關係，反而省去了許多阻礙。

不到半日，新的女戶文書便蓋好了官印。

隨後，我去了大理寺。

我遞上三份狀紙。

第一份告陸明珠假傳太後口諭，致使宮燈失火、宮人受傷。

第二份告顧氏母女投放啞香、偽造物證，意圖將罪名栽贓於我。

第三份告顧氏扣留祖母遺囑，企圖侵占織坊。

韓少卿看完狀紙，沒有問我受了多少委屈，隻問證據在哪裏。

我交出祖母舊信、族議文書和一張藥鋪賬目的抄件。

與此同時，周娘子請坊正見證，封存了織坊近十年的賬冊。

青禾也被大理寺暗中帶到安全之處。

第二日，顧氏在侯府設宴。

她對外宣稱已經清理門戶，又請來幾位貴婦，要為陸明珠爭取重新參加太子妃遴選的機會。

席間一片恭賀聲。

直到韓少卿帶著差役踏進前廳。

娘親放下酒杯，故作悲痛地歎了口氣。

“是不是昭寧又闖了禍？她雖被逐出侯府，到底是我的女兒。若能私下賠償，便不要驚動宮裏了。”

韓少卿看了她一眼。

“陸姑娘已經另立女戶。今日我們不是來抓她的。”

他抬手命人封住侯府各處出口。

“另外，關於二姑娘中啞香一案，大理寺查出了一些端倪。”

“麻煩夫人和二姑娘跟我們回衙門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