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低頭看著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很久沒聯係的號碼。
我媽。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杳杳?怎麼了,這個點打電話......”
“媽。”我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我在國外,回不去了。”
我媽沉默了一秒。
“你在哪?怎麼回事?”
“江熠把我丟下了,護照也帶走了,我現在隻有一個手機,還快沒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我媽的聲音沉下來:“地址發給我,別亂跑,媽想辦法。”
我蹲在地上,把民宿地址發過去。
然後我靠牆坐著,聽著我媽在電話那頭翻通訊錄、查航班、聯係使館。
她的聲音很穩,一句一句安排,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天亮的時候,我媽說:“聯係上大使館了,你去補辦旅行證,最快明天能下來。”
“嗯。”
“錢還有嗎?”
“沒有。”
“杳杳。”
“嗯?”
“別怕,媽媽在。”
我攥著手機,終於哭出了聲。
我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杳杳,你還記得你爸走那年嗎?”
我記得。
那年我十三歲,爸爸走了,我媽要帶我出國。
手續都辦好了,機票也訂了。
我跟江熠他們說了,他們圍著我,說你別走,你走了我們怎麼辦。
江熠說,你媽去國外,你住我家。
陸澤說,你留下來,我們照顧你。
宋然說,我們四個永遠在一起。
我信了。
我跟我媽說,我不走。
我媽看著我,什麼都沒說。
她把我的機票退了,一個人上了飛機。
走之前她抱了抱我,說:“杳杳,媽媽尊重你。但你要記住,媽媽一直在。”
後來我住校,周末去江熠家。
他媽給我做飯,陸澤把零花錢省下來給我零食,宋然每天等我一起放學。
那時候他們對我很好。
後來蘇嬌來了。
蘇嬌是初二轉來的,小小的,白白的,說話柔柔的。
第一次月考沒考好,趴在桌上哭。
江熠第一個過去哄,陸澤遞紙巾,宋然講笑話。
從那以後,蘇嬌一哭,他們就圍過去。
蘇嬌一生病,他們就緊張。
蘇嬌一難受,他們就把我忘了。
一開始我還會問,為什麼。
江熠說,蘇嬌最小,我們要多照顧她。
陸澤說,你比她堅強。
宋然說,你又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我懂了。
後來我就不問了。
因為我發現,隻要我一被他們重視,蘇嬌就會生病。
她一疼,他們就全過去了。
我不爭了。
我學會了自己搬行李,自己回家,自己過生日,自己吃年夜飯。
我媽每年打電話問我,要不要過去。
我說不用,我挺好的。
她從來不問第二遍,隻說:“好,媽媽一直在。”
我攥著手機,聲音發啞。
“媽,對不起。”
我媽安靜了一秒。
“傻孩子,跟媽說什麼對不起。”
“當年我沒跟你走。”
“媽知道。”
“我為了他們,把你一個人丟在國外。”
“杳杳。你不是丟了我。你是選了你自己想選的路。”
“真誠不是你的錯。”
“媽不怪你,媽一直在等你。”
落地開機,江熠看到我的消息和退群提示,皺了皺眉,回了句至於嗎。
消息發出去,紅色感歎號。
他被拉黑了。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臉色沉下來,沒當回事。
入關的時候,他把護照遞過去,突然頓住。
是我的。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慌了,轉頭看陸澤和宋然。
兩個人掏出手機,都被拉黑了。
三個人站在機場,手裏攥著我的護照,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