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新民宿,江熠抱著蘇嬌先進去,陸澤拎著蘇嬌的包,宋然走在前麵開門。
江熠抱著蘇嬌先進了最裏麵那間,陸澤拎著包跟進去幫她放行李,宋然拿著房卡去了隔壁。
江熠轉身看了我一眼。
“你睡客廳沙發。”
我沒說話。
蘇嬌從江熠懷裏探出頭,柔聲說了句:“不好意思啊杳杳,貓住不慣沙發,隻能委屈你了。”
貓住不慣沙發。
我住得慣。
從小就是這樣。
車坐不下,把我塞進後備箱。
去海邊,五個人準備了四個泳圈,唯獨忘了我的,我坐在沙灘上看了一下午包。
去廟會,人手一根烤腸,分到最後少一根。
江熠說杳杳不愛吃,其實我從來沒說過不愛吃。
習慣了。
每次都是我。
他們也習慣了。
連江熠給我表白,都是因為蘇嬌說:“江熠哥,你對溫杳那麼好,幹脆在一起算了。”
他想了想,說行。
沒有心跳加速,沒有專門準備,沒有一句我喜歡你。
就是別人提了一嘴,他覺得可以,我也覺得可以,就在一起了。
江熠放下蘇嬌,轉身往房間走。
我攔住他:“護照給我。”
他停下來,回頭看我。
“明天給。”
“為什麼?”
“都這麼晚了,我放房間裏了,明天再說。”
“你現在去拿。”
他皺起眉:“你至於嗎?我又不會弄丟。”
“給我。”
他看了我兩秒,拉著箱子往房間走,頭也不回:“明天。”
我拖著箱子走到客廳,那張沙發很短,連腿都伸不直。
我坐下來,看著他們四個的房門一間一間關上。
反正後天就要走了。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還亮著。
蘇嬌發了朋友圈。
江熠、陸澤、宋然圍坐在茶幾旁,蘇嬌抱著貓坐在中間,笑得很甜。
配文:【謝謝哥哥們,異國他鄉也有家的感覺。】
我一夜沒怎麼睡。
沙發短,腿伸不直,翻個身就咯吱響。
天快亮的時候我才眯了一會兒,又被蘇嬌房間傳來的動靜吵醒。
“熠哥哥......我好難受......”
江熠第一個衝過去,陸澤和宋然也跟進去。
我坐在沙發上,聽見裏麵噓寒問暖。
江熠說:“都怪我,沒照顧好你。”
他出來的時候看見我,直接說:“嬌嬌不舒服,你去買個藥。”
“藥店在哪?”
“自己導航。”
我走了二十多分鐘找到一家藥店,用蹩腳的英語比劃半天,買了藥,又走回來。
回來的時候,房間空了。
四間房,門都開著,裏麵沒人。
行李箱也不在了。
我給江熠打電話,響了三聲。
他接了:“杳杳,嬌嬌不舒服,可能是水土不服,我們準備回家了,你自己跟上來吧。”
我站在空蕩蕩的民宿客廳,手裏提著藥,心都涼了,顫抖著聲音:“回哪?”
“回家呀,我們在家等你。”
“我護照......”
沒等我說完,他打斷我:“行了不說了,登機了。”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腦子裏嗡的一聲。
登機。
他們登機了。
他們把我丟在異國他鄉,把我的護照帶走了。
我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護照,沒有行李,沒有錢。
我衝到前台,語言不通,比劃了半天,對方一臉茫然。
我坐在地上,手還在抖。
掏出手機,給江熠打過去,關機。
陸澤,關機。
宋然,關機。
群裏最後一條消息,是蘇嬌發的:【謝謝哥哥們帶我回家~】
配圖是機艙裏,她靠在江熠肩上,比了個耶。
我盯著那張照片,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給江熠發去信息:“我們分手吧。”
把群聊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