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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弄倒了鞋櫃。

一聲巨響後，我隔著門喊：

“等一下，我在換衣服。”

門外安靜了。

我走進衛生間，反鎖門，打開了洗手池下麵的櫃子。

裏麵有一部舊手機。

那是我媽生前用過的。

她去世後，我一直舍不得扔，偶爾充一次電。

舊手機沒有電話卡，但連著家裏的網絡。

我點開物業群，找到了住在樓下的趙阿姨。

“阿姨，您現在在家嗎？”

對方很快回複。

“在，怎麼了？”

“麻煩您上來一趟。”

“別說是我叫的。”

一分鐘後，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趙阿姨故意把嗓門提得很高。

“誰拿錘子堵人家門口呢？”

“明天還讓不讓我們睡覺了？”

周承解釋裝修隊明天要來，他隻是提前量牆。

趙阿姨沒走。

她開始敲門。

“小許，你在不在？”

“你家的水是不是漏到我家了？”

我打開房門。

周承和孟嵐已經把錘子藏了起來。

孟嵐挽著周承的胳膊，笑得一臉無辜。

“姐姐，我們就是上來催你。”

“酒店那邊不能取消，浪費錢多可惜。”

我當著他們的麵走到樓下。

周承以為我同意了，臉色終於好看起來。

到了單元門口，我卻挽住趙阿姨。

“我去她家看看漏水。”

“你們先去酒店，我等會兒自己過去。”

周承抓住我的手腕。

“不行。”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

趙阿姨看看他，又看看我。

“人家去我家一趟，怎麼就不行了？”

周承鬆開手，重新露出笑臉。

“明天訂婚，她早點休息比較好。”

趙阿姨把我拉到身後。

“我家就在樓下，丟不了。”

“倒是你，一個還沒結婚的男人，管得比人家親爹還寬。”

周承沒有再攔。

可他站在樓門外，一直看著我們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趙阿姨按下五樓。

“你別回我家。”

“從安全通道上去。”

“我替你看著他們。”

我愣住了。

趙阿姨沒有解釋，隻盯著不斷下降的樓層。

“他們不是第一次半夜進你家。”

“你媽走後沒多久，我就見過那個姓孟的女人。”

“那時候你還沒認識她。”

電梯到達五樓。

我的腳卻像釘在原地。

“您確定是孟嵐？”

“她比現在瘦，頭發也不是這個顏色。”

“但我認人不會錯。”

趙阿姨推了我一下。

“先上去找東西。”

“有人問，我就說你在我家。”

我從安全通道返回六樓。

周承他們已經離開。

我沒有開燈，借著手機屏幕的光走進臥室。

衣櫃很重。

我用了十幾分鐘，才把它往旁邊挪出一道縫。

櫃子背後的牆上，有一塊明顯比周圍新的牆皮。

上麵畫著一個很小的圓圈。

圓圈中央釘著半截紅線。

我想起我媽去世前一個月，家裏曾經重新刷過牆。

當時我問她為什麼隻刷臥室。

她說牆皮掉了，看著煩。

施工那幾天，她不許我回來。

我把耳朵貼在牆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裏麵是空的。

就在這時，舊手機屏幕亮了。

周承發來一段語音。

“許寧，你是不是回家了？”

“不管你看到什麼，都別碰。”

語音後麵，還有一道很輕的呼吸聲。

他知道我站在牆前。

我猛地看向屋頂。

周承昨天安裝的煙霧報警器，亮著一顆紅點。

那不是報警器。

是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