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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前夜，周承把我的照片發進小區相親群。

備注隻有一行：“談了六年還沒娶，誰想要誰領走。”

他的女兄弟孟嵐把我拉進群，笑著讓我給那些離異男人逐個回消息。

“別生氣，我們就是想看看，除了周承還有沒有人要你。”

照片是昨晚在婚房拍的，當時家裏隻有我、周承和孟嵐。

可群裏那張照片的衣櫃鏡麵上，映出了第四個人。

那人站在我身後，手裏拿著一根紅繩。

和我今天在枕頭下麵發現的那根，一模一樣。

............

我把手機遞給周承。

他隻看了一眼，就把照片撤回了。

“拍糊了而已，別瞎想。”

他說完，孟嵐正好發來一條消息。

“那根繩子怎麼又跑到她那裏了？”

周承搶過我的手機，迅速撤回了孟嵐的消息。

“她打錯字了。”

“本來想問紅繩怎麼跑你枕頭底下了。”

他說得太快。

快得像這個答案已經準備了很久。

我看向臥室。

那根紅繩還躺在枕頭上。

兩頭各打了一個死結，中間串著一顆掉漆的木珠。

我從沒見過它。

“孟嵐怎麼知道我枕頭下麵有紅繩？”

周承的手指頓了一下。

“昨晚她幫你鋪床的時候放的。”

“網上說紅繩辟邪，她也是好心。”

我沒接話。

這間房子是我媽留下的。

她去世後，我在這裏獨自住了三年。

周承和我商量婚期，我才同意讓他搬進來。

昨天是他第一次帶孟嵐上門。

孟嵐進門就說房子又老又小，配不上周承。

她把客廳的全家福摘下來，又把我媽留下的藤椅扔到了樓道裏。

我攔著她，她卻笑著問我：

“姐姐，你不會連裝修都聽不進意見吧？”

周承當時也說，她隻是熱心。

今天，他又把我掛進相親群，說是治治我催婚的毛病。

六年裏，他每次越過我的邊界，都有一套聽起來合理的解釋。

我看著他手裏的手機。

“把照片恢複。”

“你非看那東西幹什麼？”

“我想看看第四個人。”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周承忽然笑了。

“哪有什麼第四個人？”

“鏡子反光而已。”

他把手機塞進褲兜，拿起車鑰匙。

“今晚別住這裏了。”

“孟嵐給我們訂了酒店，算是給你賠罪。”

我擋在門口。

“明天就是訂婚宴，為什麼今天去住酒店？”

“家裏要消毒。”

“誰通知你的？”

“物業。”

我盯著他。

周承和我對視片刻，語氣逐漸不耐煩。

“許寧，你能不能別像審犯人一樣？”

“照片是你讓我拍的，紅繩是孟嵐放的，酒店也是她花錢訂的。”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我沒有讓開。

周承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到一旁。

“我下樓等你。”

“十分鐘，不下來我就走。”

房門關上後，我立刻反鎖。

我沒有打電話質問孟嵐。

而是走進臥室，重新拿起那根紅繩。

木珠背麵刻著一個很小的數字。

“602。”

我家門牌號是60。

隔壁602已經空了四年。

原來的房主出國後，房門上一直貼著封條。

我把紅繩裝進口袋，打開衣櫃。

鏡子正對著臥室門。

按照照片裏的角度，第四個人就站在我身後，不可能隻是反光。

我順著鏡中那隻手的位置看過去。

牆上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排周承剛安裝的木質掛鉤。

最右邊的掛鉤歪了一點。

我伸手碰了碰。

掛鉤從牆上掉下來，露出後麵的孔。

孔裏塞著幾根紅色纖維。

和我口袋裏的繩子一模一樣。

門外忽然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我站著沒動。

門鎖轉了兩下，沒有打開。

緊接著，門外響起周承的聲音。

“許寧，開門。”

“我忘拿東西了。”

我走到門邊，沒有出聲。

門外卻不止他一個人。

一個女人壓低聲音問：

“她不會已經看見了吧？”

是孟嵐。

周承輕聲罵了一句。

“照片已經刪了。”

“先把她弄去酒店。”

門鎖又被擰了一下。

孟嵐說：

“那櫃子後麵的東西呢？”

“今晚必須找到。”

我低頭看向門縫。

兩個人影映在地磚上。

其中一個影子的手裏，提著一把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