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倪悅被硬塞上車,三十分鐘後,又被粗暴地拖下來,一路跌跌撞撞,直到看見林語,才終於被鬆開。
“悅悅,跪下,跟小語道歉!”
裴時序命令。
但倪悅怎麼可能會聽?
“我沒空陪你們玩這種無聊的遊戲,別再來煩我。”
她要走,卻被裴時序攔住。
“州官縣的項目,你跟倪若海爭得死去活來,如果被他知道底價的話,悅悅,股價一夜間跌到穀底的後果,你應該擔不起吧?”
倪悅瞳孔皺縮。
倪若海是她堂哥,也是最想弄死她的人。
州官縣的項目,倪悅爭取了很久,牽扯的利益範圍非常廣,因為裴家有點關係,幫了些忙,所以很多細節裴時序都知道。
現在竟成了他拿捏她的把柄!
“你威脅我?”
倪悅牙都要咬碎了。
裴時序沉著臉,“我隻想讓你為自己犯的錯負責,小語是我兄弟,以後也是你的好朋友,我不希望你們之間有嫌隙。”
“我不稀罕跟這種人做朋友!”
“那是以後的事,現在,你必須跪下道歉,”裴時序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倪若海的電話,“倪總,州官縣項目的底價是——”
“我跪!”
倪悅雙膝重重砸地。
“對不起,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她說著。
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兒,像是從牙齒裏生生磨出來的。
可林語並不領情。
“事後道歉沒有任何意義,”她把倪悅之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又道:“阿序心疼你,慣著你,但我不會,隻有把別人的痛苦也體會一遍,才會永遠長教訓。”
“你什麼意思?”
林語惡劣勾唇,看向裴時序。
“辱人清白這種事我不做,但這口氣我咽不下。這兒有幾瓶我從國外帶來的好酒,你讓姐姐全喝了,才算有誠意。”
“不可能!”
倪悅當即拒絕。
半個月前她才因為胃穿孔做過手術,腸道也有出血症狀,根本受不了任何刺激。
那些洋酒度數都在五十以上,全喝下去絕對會要了她的命!
她起身要走,手腕卻被裴時序捏住。
“喝完才能走。”
“我看你真是瘋得不輕!”
“比起小語受的苦,這些不算什麼,悅悅你聽話,喝完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他再次撥通了倪若海的電話。
倪悅閉了閉眼。
明明生病的是腸胃,卻覺得心口處疼得死去活來。
“你贏了。”
她輕聲道,轉身抄起酒瓶就開始往嗓子裏灌。
幾乎是液體入腹的瞬間,腸胃便傳來灼燒般的劇痛,而後是痙攣、翻湧,好像有血在往上湧,又被更多的酒生生衝散......
不知過了多久。
隻聽咣當!一聲。
酒瓶隨著倪悅脫離的鬆手而砸到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聲悶響——那是倪悅休克昏倒的動靜。
徹底失去意識前,她好像看見裴時序發了瘋般衝過來抱起自己,驚恐而焦急地喊自己的名字,不過那應該是錯覺吧......
短短小半個月,倪悅第三次進醫院。
習慣的養成真容易。
再次看見雪白的天花板時,她沒有任何反應,同樣,麵對裴時序殷勤地關心,也隻是木然隨他握著自己的手。
虛偽的表演而已,不值得多浪費口舌。
“小語有抑鬱傾向,我打算明天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自以為安撫完倪悅後,裴時序把一枚戒指推進她的無名指,“鑽戒我拿回來了,你通過了所有的考驗,悅悅,明天我會早點回來,給你最盛大的求婚儀式。”
倪悅沒有抗拒,也沒吭聲。
他們不會有明天了。
因為明天她就要和周競舉行婚禮了。
然而裴時序對此毫無察覺,或者說察覺了,但因為太自信倪悅對自己的感情,所以壓根不在意她最近反常的冷漠。
倪悅的沉默被他當成答應。
於是安心離開。
沒多久,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是周競。
西裝革履,風塵仆仆。
上前打橫抱起倪悅,“出院手續已經辦好,我帶你回我們的家。”
倪悅閉上眼。
整個人依偎進這陌生的胸膛,由著他帶自己走向全新的,沒有裴時序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