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子恒報了警。
“家裏丟了貴重項鏈。”
“小偷已經抓住了,就在這兒。”
我坐在樓梯間的折疊床上。
媽媽站在門口。
她幾次想說話。
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芊芊。”
“你跟警察好好說。”
“項鏈在你床底下。”
“你總得解釋。”
爸爸從客廳走來,臉色很沉。
“這件事鬧大,對林家沒好處。”
“安安生日宴還在。”
“外麵那麼多人。”
“你先去警局配合一下。”
我看著他。
“爸。”
“你也覺得是我偷的?”
爸爸皺眉。
“不是覺得。”
“是證據就在那兒。”
“你剛回來,沒戶口,沒工作,身上也沒錢。”
“人窮到活不下去,順手拿東西,不是沒可能。”
我攥緊左手。
右手缺掉的兩根手指,抖得厲害。
安安站在媽媽身後,小聲說:
“姐姐。”
“我知道你這些年肯定不容易。”
“有時候活不下去,偷點東西也正常。”
“但現在回家了。”
“以後別偷偷摸摸的。”
她說得那麼溫柔。
像真的在替我說話。
可客廳裏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盯著她:“你知道不是我偷的。”
安安眼眶一紅。
“姐姐。”
“你別冤枉我。”
“我怎麼會害你?”
林子恒擋在她麵前。
“夠了。”
“你一個小偷,還想往安安身上潑臟水?”
我沒再解釋。
警察來了。
我被帶上車時,媽媽跟在後麵。
她低聲說:
“芊芊。”
“你進去以後好好反省。”
“別再做這種事。”
我看著她。
“你們把我送走那年。”
“我也沒有做壞事。”
媽媽嘴唇發白。
車門關上。
鐵門的聲音,讓我渾身一僵。
警局的拘留室比山村裏的狗籠大。
可一樣有鐵欄。
一樣有潮味。
我剛被推進去,腿就軟了。
“不要。”
“別關我。”
警察皺眉。
“隻是暫時拘留。”
我拚命往後縮。
“不進去。”
“我不偷東西。”
“我真的沒偷。”
我跪在地上。
褲子濕了一片。
空氣裏很快散開難聞的味道。
看守的人都愣住了。
我顧不上。
我隻是盯著那扇鐵門。
小時候,那些人販子把我鎖進狗籠。
他們說我不聽話。
說我想跑。
每次鐵門一響,我都知道。
又要挨打了。
我趴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
“我會聽話。”
“我不跑。”
“別拿鐵鏈拴我。”
“我會幹活。”
“我真的會幹活。”
警察的臉色變了。
他蹲下來。
“你以前被拐過?”
我沒回答。
門外傳來爸爸的聲音。
他隔著玻璃看我。
眉頭皺得死緊。
“林芊芊。”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媽媽站在他身邊,捂著鼻子。
眼裏有心疼,也有嫌棄。
“芊芊。”
“別這麼沒骨氣。”
“你是林家大小姐。”
“不能跟個廢物一樣,跪在地上。”
我抬起頭。
眼淚糊住眼睛。
“我不是林家大小姐。”
“林家大小姐是安安。”
爸爸的臉沉下來。
“胡說。”
“你才是。”
我笑了。
“那你們為什麼把我關在這裏?”
爸爸被問得一滯。
媽媽低聲道:
“你先反省。”
“等項鏈的事查清,我們就接你回去。”
又是這句話。
等一等。
先忍一忍。
他們好像永遠覺得。
隻要我夠堅強。
我就能熬過去。
鐵門關上。
我蜷在角落。
不敢看外麵。
可沒過多久。
我眼前一黑。
整個人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