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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是酒莊一年一度的秋釀開壇禮。

從前這種場合，我和賀西洲都會一起上台。

父親還在時總說，夫妻一道開頭壇，來年酒才順。

今年父親不在了。

我原本想把這個舊規矩走完，當作給自己的告別。

可上台前十分鐘，程婉寧衝進休息室。

她臉色慘白，手裏緊緊攥著手機。

她前夫在本地幾個群裏罵她婚內不忠，說她離婚後住進妹夫的房子，還放了幾張她和賀西洲出入公寓的偷拍視頻。

母親急得聲音都變了。

“這種話一傳開，以後讓婉寧怎麼做人？”

程婉寧咬著唇。

“算了，我走吧。今天本來就是知意的日子。”

她剛轉身，賀西洲就開口。

“不用走。”

他看完那些照片，隻沉默了半分鐘。

“待會兒你跟我們一起上台。”

我抬頭。

“為什麼？”

“謠言不是說她見不得人嗎？那就讓所有人看看，她住的是自家妹妹的房子，跟我們是一家人。”

“那你們上吧，我不去。”

賀西洲看了我一眼，臉色冷下來。

“隨你。”

說完，他轉身去找程婉寧。

很快，前麵開始催人上台。

可真正上台時，事情還是失了控。

程婉寧在人群裏看見前夫，臉色驟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主持人正叫我和賀西洲上台。

程婉寧卻忽然抓住他的袖口。

“西洲，我不行......”

賀西洲低頭看了她一眼。

再抬頭時，隻朝我丟下一句：

“你先等等。”

沒等我開口，他已經帶著程婉寧走上了台。

原本屬於我的位置，就這麼被另一個人站了進去。

台下快門聲驟然密了起來。

主持人愣了下。

“賀總，這位是？”

“知意的表姐，程婉寧。”

賀西洲接過話筒。

“最近外麵有些誤會，她暫住我和知意名下的房子。知意也知道。”

話說完，他沒有讓程婉寧下台。

主持人遲疑了一瞬，隻能繼續往下走流程。

於是那一壇本該由我和丈夫一起開的秋釀，被他們兩個人在無數鏡頭前共同揭開。

掌聲響起來時，我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訂婚酒的第一口可以讓。

婚房可以讓。

現在，連該站在他身邊的人，也可以不是我。

儀式結束後，不少人過來同我打招呼。

有人笑著誇我：

“賀太太真大度，換成別人，哪能這麼幫著自家表姐。”

我還沒開口，賀西洲已經在旁邊接了一句：

“她從小就這樣，懂事。”

說得理所當然。

像這是什麼值得誇耀的優點。

我看了他一眼。

他卻已經轉過身。

程婉寧的前夫不知什麼時候堵到了酒莊門口，隔著人群罵得很難聽。

她臉色發白，剛喊了一聲：

“西洲......”

賀西洲便大步走了過去。

從頭到尾，沒有回頭。

半個小時後，司機來找我。

“太太，賀總陪程小姐去處理點事，讓我先送您回去。”

我點了點頭。

車開出酒莊時，我拿出手機。

明天下午四點二十。

我盯著那個時間看了幾秒，按滅屏幕。

也好。

最後一天了。

他想陪誰，就陪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