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身上有鋼筋!”
周野失聲大喊。
他按住我的肩膀,不敢再讓我移動。
“誰都別碰她,馬上送醫院!”
幾名救援人員朝擔架圍了過來。
看見他們臉上的緊張,我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了一瞬。
有人相信我了。
我終於可以得救了。
可擔架剛被抬起,旁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林雲捂住胸口,軟軟倒進陸承安懷裏。
“我喘不上氣......”
陸承安立即抱住她。
“林雲,看著我,慢慢呼吸。”
哥哥也從警戒線內跑了出來。
他沒有查看擔架上的我,而是先蹲到林雲麵前。
“怎麼回事?”
“可能是受驚過度。”
陸承安抬頭看他。
“得先送她去醫院檢查。”
哥哥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下的擔架上。
“把這副擔架給林雲。”
周野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隊,她後腰被鋼筋紮穿了,不能隨便移動!”
哥哥這才轉向我。
我的臉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不受控製地發抖。
可我的傷口藏在黑色外套下麵。
他什麼都看不見。
哥哥皺起眉,伸手準備掀開我的外套。
林雲卻再次咳嗽起來,身體蜷縮成一團。
哥哥立刻收回了手。
“她現在還清醒,林雲已經喘不上氣了。”
“先把擔架抬過來!”
兩名救援人員遲疑著靠近。
周野擋住他們。
“隊長,如果真是鋼筋刺穿,她明顯傷的更重啊!”
哥哥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才是現場總負責人。出了問題,我承擔。”
“執行命令!”
他們隻能將我從擔架上抬下來。
身體離開擔架的一瞬間,鋼筋斷端在體內猛地一扯。
我疼得弓起身體,死死抓住護欄,不願鬆手。
這是我唯一的生路。
哥哥蹲到我身邊,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他的動作很輕,語氣甚至帶著安撫。
“再等一會兒。”
“哥哥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先送你,其他傷員會怎麼想?”
最後一根手指被掰開。
我被放在冰冷的防水墊上。
哥哥抱起林雲,將她放上原本屬於我的擔架,送進救護車。
周野想抱我去路邊攔車,卻再次被媽媽擋住。
直播鏡頭正在她身後拍攝。
“其他傷員都在等,憑什麼單獨送她?”
周野急得眼睛發紅。
“因為她真的受了重傷!”
媽媽壓低聲音。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女兒。”
“你現在抱她走,明天所有人都會說現場救援看關係。”
“那其他傷員怎麼辦?”
我躺在她腳邊,望著她精致的鞋尖。
小時候我發燒,她曾抱著我在雪夜裏跑遍附近的診所。
那時她說,天大的事也沒有女兒的命重要。
現在她離我這麼近,卻隻怕鏡頭拍到她偏袒我。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
屏幕已經裂了。
我打開備忘錄,用染血的手指艱難敲下一行字。
【後腰有鋼筋,救我。】
陸承安安置好林雲,轉身取急救箱時,我抓住了他的褲腳。
我將手機遞到他麵前。
他看完那行字,又看向周野。
“你親眼看見鋼筋紮進去了?”
周野一怔。
“沒有......但我隔著衣服摸到了硬物,她裏麵全是血。”
“火場裏本來就到處都是建築碎片,也可能隻是卡在外套裏。”
陸承安嗤笑一聲,看向我:
“既然那麼疼,你怎麼叫都不叫一聲?還打字?很明顯就是想搏關注。”
“下一輛車來了,自然會輪到你。”
我拚命搖頭,抓著他的袖口不肯鬆手。
陸承安皺著眉,一把將我甩開:“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別在這個時候逼所有人為了你破例。”
說完,他替我拉緊外套,徹底遮住了仍在滲血的腰側。
救護車的門已經開始關閉。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撐住地麵,朝那輛車爬去。
隻挪動了半步,後腰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重重倒在地上。
救護車的門徹底合攏。
周野衝到我麵前想扶起我,
他剛蹲下,警戒線內突然傳來巨響。
搖搖欲墜的牆體再次坍塌,兩名救援人員被掉落的碎石砸傷。
“周野,裏麵需要急救員!”
同伴抓住他的胳膊,將他往廢墟那邊拉。
周野著急地爭辯:“可是她也很危險!”
“別管了,她家人都在這兒,怎麼可能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