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中午。
陳默趴在客廳茶幾上打遊戲。
手機就放在手邊。
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工作文件提示。
發件人名字叫:小鹿。
林晚端著剛洗好的水果走過來。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名字。
小鹿。
上個月,陳默當著林晚的麵保證過。
“這個前同事天天發工作廢話,我已經把她刪了。”
當時陳默信誓旦邦。
甚至當場展示了微信好友刪除頁麵。
可現在,那個名字清清楚楚躺在消息列表裏。
林晚把水果盤放在茶幾上。
陳默正戴著耳機大聲打遊戲。
完全沒注意到林晚的視線。
林晚沒有質問。
也沒有拿起手機翻看。
她隻是靜靜地把水果推到陳默手邊。
把手機放回原處。
有些話,問出來是自取其辱。
下午三點。
陳默依然在客廳開黑。
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小鹿。
陳默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屏幕。
手指飛快地按了掛斷。
過了兩分鐘。
電話又響了。
還是小鹿。
陳默再次掛斷。
他抬頭偷瞄了林晚一眼。
林晚正坐在書桌前畫畫。
背對著他。
第三次。
電話再次震動起來。
這一次,陳默直接站了起來。
他摘下耳機。
一把抓起手機,快步走走向陽台。
他拉上了陽台的玻璃門。
隔音門關得很緊。
但陽台頂部的排風口是通著的。
林晚坐在書桌前。
聽得清清楚楚。
陽台上傳來陳默刻意壓低的壓抑聲音。
“我不是說了別白天打嗎......”
“有事微信發文件。”
“我在家呢。”
“行了,掛了。”
聲音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小的針,紮進林晚耳朵裏。
林晚的手停在畫板上。
她沒有衝出去搶手機。
沒有拉開玻璃門指著陳默的鼻子大罵。
她連眼淚都沒有掉一滴。
林晚隻是平靜地拿起手繪筆。
打開了平板電腦。
筆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線條極其流暢。
畫裏是一個透明的玻璃陽台。
一個女人孤零零地站在陽台門口。
在她身後,是一個虛幻而透明的男人輪廓。
正在對著手機低聲說著什麼。
男人的輪廓極其模糊。
像是一個隨時會散開的幽靈。
林晚畫得很慢。
她把所有的細節都填滿。
最後一筆落下。
她給這幅畫命名:《第三次》。
她把畫存好。
點擊保存。
陳默拉開陽台門走進來。
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媳婦,剛剛一個推銷電話,煩死了。”
陳默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林晚的肩膀。
林晚沒有躲。
但她的身體極度僵硬。
“推銷電話要聊兩分鐘?”
林晚隨口問了一句。
陳默眼皮跳了一下。
語氣瞬間高了幾分。
“你什麼意思啊?”
“現在的推銷員多纏人你不知道?”
“我不耐煩說了他兩句,你還不信我?”
陳默的反應很大。
大到好像受到侵犯的人是他。
林晚笑了笑。
“我信。”
她吐出這兩個字。
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陳默被這兩個字卡住了。
他準備好的一大堆解釋,全堵在喉嚨裏。
林晚不再看他。
她關掉了平板。
晚上十一點。
陳默去浴室洗澡。
水聲從浴室裏傳出來。
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突然。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林晚坐在床邊。
掃了一眼。
發件人依然是小鹿。
這一次,不是文件。
而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陳默的側臉。
背景是一家環境優雅的咖啡館。
陽光灑在陳默臉上。
陳默笑得很開心。
照片下麵配了一句話:
“今天謝謝你的咖啡,改天請你。”
林晚拿起了手機。
她沒有解鎖。
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
今天下午。
陳默說去樓下買煙,去了半個小時。
原來是去給“刪掉的前同事”買咖啡。
林晚把手機放回原處。
她打開了自己的繪圖軟件。
新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給文件夾命名為:《謊言博物館》。
她把今天畫的那幅《第三次》移了進去。
接著。
她點開文件夾的屬性。
文件夾裏,密密麻麻全是畫稿。
數字顯示:47。
整整47張。
每一張畫,都是陳默的一個謊言。
第1張,是他偷藏啤酒瓶。
第12張,是他裝病推掉和她父母的聚會。
第25張,是他把給她的禮物轉送給朋友。
第47張,是陽台上的低語。
林晚合上了平板。
浴室的水聲停了。
陳默推門出來。
擦著頭發走過來。
“媳婦,看什麼呢?”
林晚把平板扣在桌上。
她看著陳默。
“陳默,如果有一天,這個文件夾滿了,會怎麼樣?”
陳默愣住了。
“什麼文件夾?”
林晚沒有回答。
陳默的手機在此時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這一次,是一個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
陳默臉色大變。
他幾乎是撲過來,一把搶過了手機。
雙手隱隱有些發抖。
林晚看著他慌亂的樣子。
眼神越來越冷。
那條未知的電話背後,到底還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