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遠程通道都斷了!”
“副機長拒絕接收指令!”
“飛機還在下降!”
指揮中心裏亂成一團。
屏幕上的專機穿過雲層,機翼劇烈顫動。
七千米。
六千五百米。
六千米。
照這個速度,不到十分鐘,它就會撞進南嶺山區。
魏長空連續呼叫。
“G917,立刻改出俯衝!”
“聽見請回答!”
“副機長,鬆開操縱杆!”
沒有任何回應。
顧宏遠一把抓起責任確認書,推到顧柔柔麵前。
“簽!”
“現在對外承認檢修失誤,交出陳安,王室至少不會追究整個顧家!”
顧柔柔看都沒看。
“滾。”
“你非要拉著全家給他陪葬?”
顧宏遠伸手來抓我。
“先把這廢物控製起來!”
兩名保鏢剛動,顧柔柔已經擋在我身前。
“誰敢?”
她踩著高跟鞋,明明比顧宏遠矮了半頭,氣勢卻硬生生把人逼退一步。
“柔柔。”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腰。
隔著薄薄的西裝,我能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不是不怕。
她隻是不能怕。
顧柔柔轉過身,把護照和一張支票塞進我手裏。
“陳安,馬上走。”
我看了一眼。
五千萬。
比我這四年花掉的加起來還多。
“這麼舍得?”
“少廢話。”
“我走了,你怎麼辦?”
“我是顧家的人。”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臉,眼底全是血絲。
“你不是。”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腕。
“結婚那天,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顧柔柔眼眶微微一紅。
“陳安,現在不是耍嘴皮子的時候。”
“拿著錢滾。”
“以後沒人管你,別一天到晚亂買東西。”
我把支票撕成兩半。
顧柔柔愣住了。
“你幹什麼?”
“錢太少。”
“你......”
“我這幾年胃口被你養大了。”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下墜的飛機。
“換個老婆,未必養得起我。”
她死死咬著唇。
“陳安,你別在這個時候犯渾。”
“我沒犯渾。”
我從她身後走出去。
魏長空已經急紅了眼。
“所有方案都試過了!”
“除非駕駛艙裏的人主動奪回控製,否則沒人救得了他們!”
“誰說沒人?”
我拿起塔台耳麥。
魏長空一把按住我的手。
“你想幹什麼?”
“接飛機。”
“你瘋了?”
他聲音陡然拔高。
“十二名專家都失敗了,你一個吃軟飯的拿什麼接?”
我抬眼看他。
“拿你們沒有的東西。”
“什麼?”
“經驗。”
魏長空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你連民航執照都拿不出來,也敢跟我談經驗?”
“執照過期了。”
“哪國的?”
“不能說。”
“裝神弄鬼!”
他伸手來搶耳麥。
顧柔柔一把推開他。
“他想試,就讓他試!”
魏長空難以置信。
“顧總,你也瘋了?”
“你們試了十二次。”
顧柔柔冷冷看著他。
“結果呢?”
魏長空啞口無言。
我重新接通專機備用頻道。
“右座,能聽見就把推力杆推到底。”
沒有回應。
魏長空冷笑。
“他不會聽你的。”
我盯著屏幕裏的男人。
“三秒。”
“三。”
“二。”
屏幕裏,那名副機長果然抬手,將推力杆推到底。
整個指揮中心瞬間安靜。
魏長空的表情僵住。
“他為什麼聽你的?”
“因為他不是在拒絕地麵指揮。”
“他是在等一個聽得懂的人。”
我調整頻道,快速報出一串指令。
“斷開右側液壓輔助。”
“關閉自動配平。”
“保持十五度左傾。”
魏長空臉色大變。
“不能關!失去液壓輔助,飛機會徹底失控!”
我沒理他。
“執行。”
屏幕裏的男人遲疑兩秒,關閉開關。
劇烈翻滾的機身,竟短暫穩住了。
大廳裏傳出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魏長空死死盯著我。
“這套操作不在飛行手冊裏。”
“當然不在。”
“你怎麼會?”
顧柔柔也看著我。
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陌生。
“陳安。”
“你到底是誰?”
我盯著專機不斷閃爍的警報,扣緊耳麥。
“這架飛機的極限,我比造它的人更清楚。”
“因為它第一次從失速裏活下來......”
“就是我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