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掃了一眼照片,直接刪除了短信。
連回複都懶得回。
跳梁小醜的把戲,無聊至極。
我坐回畫桌前,繼續完成手中的商稿。
一張,兩張,三張。
畫完最後一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肚子發出咕嚕嚕的叫聲。
我點了一份最喜歡的酸辣粉。
外賣很快送達。
我坐在客廳大快朵頤。
吸溜酸辣粉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吃完飯,我把外賣盒子扔進垃圾桶。
順便把桌上的油漬擦得幹幹淨淨。
十一點半。
開鎖的聲音響起。
陳嶼推門進來。
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還有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水味。
他神色有些落寞。
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畫圖,陳嶼眼神閃爍了一下。
“還沒睡?”
我頭也沒抬,手上的筆不停。
“回來了?飯在冰箱,想吃自己熱。”
陳嶼愣住了。
以前無論多晚,我都會坐在客廳等他。
給他端上一碗熱騰騰的解酒湯。
今天,隻有冷冰冰的“飯在冰箱”。
陳嶼走到我身旁坐下。
他試圖找存在感。
“今天影展人很多。”
“嗯。”我淡淡應了一聲。
“蘇念變化挺大的。”
陳嶼深深歎了一口氣。
“她現在成熟了,優雅了,成了知名攝影師。”
“好多成功人士圍著她轉。”
他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到嫉妒或者吃驚。
我依然看著畫板。
“嗯,她確實很優秀。”
陳嶼有些急了。
“你就沒什麼想問的?”
我停下手中的筆,轉頭看他。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問什麼?問你們聊了什麼?還是問你送的攝影集她喜不喜歡?”
陳嶼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幹笑兩聲。
“她很喜歡那本書。”
“喜歡就好,沒浪費你的心意。”我轉過頭繼續畫畫。
陳嶼坐在旁邊,像個被無視的幽靈。
他坐立不安。
自言自語道:“其實她過得挺不容易的,一個人在國外拚搏,受了不少苦。”
我聽著他句句不離蘇念。
心裏毫無波動。
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陳嶼把我當成了他傾訴對白月光愛慕的垃圾桶。
他以為我在忍耐。
其實我隻是在看戲。
“蘇念值得更好的人。”
我突然開口。
陳嶼一怔。
“什麼?”
“我說,蘇念那麼優秀,值得一個全心全意對她的男人。”
我停下動作,直視陳嶼的眼睛。
“她是不是還是單身?”
陳嶼徹底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你怎麼問這個?”
“隨便問問。”
我笑了笑。
“要是單身,你作為老同學,也可以多關照關照。”
陳嶼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林晚,你到底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關心情況而已。”
我收拾好畫板站起身。
“我累了,先去睡了。”
“你自己熱飯吧。”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把陳嶼的失落和困惑統統關在門外。
半小時後,陳嶼洗漱完進屋。
他躺在床上,背對著我,很快發出沉重的呼吸聲。
影展上的受冷落,加上我的冷淡,讓他精疲力盡。
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
我悄悄拿起手機。
避開陳嶼,點開了一個隱藏加密相冊。
密碼是我的生日。
相冊裏沒有照片。
全是截圖。
這三年來,我每一筆插畫稿費的入賬記錄。
我存下的每一筆私房錢。
一張張,一頁頁。
我劃動著屏幕,計算著上麵的數字。
扣除即將到期的房貸尾款。
剩下的錢,足夠我在市中心租一套漂亮的畫室。
還夠我買下一間三十平的小公寓付首付。
夠了。
我的羽翼已經豐滿。
我徹底不需要依靠眼前這個男人了。
我點開設置,清空了隱藏相冊裏的所有截圖。
徹底抹去痕跡。
關閉手機,放在枕邊。
窗外黑漆漆一片。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陳嶼,你以為你在兩個女人之間遊刃有餘。
其實,你早就被我們兩個人拋棄了。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在心裏輕聲念道:
“第363天。”
突然,放在枕邊的手機屏保亮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光映在牆上。
我轉過頭。
手機收到了一封新的匿名郵件。
附件是一個視頻文件。
標題寫著:陳嶼在影展休息室的地下停車場,和蘇念的對話錄音。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陳嶼在床上不安地翻了個身,手臂猛地打在了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