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嶼在客廳裏來回走動。
鞋底摩擦地板,發出吱吱的響聲。
他手裏握著一張燙金請柬。
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怎麼了?”
我端著咖啡走到客廳。
陳嶼嚇了一跳,手忙腳亂把請柬塞進口袋。
“沒......沒什麼。”
他眼神躲閃。
“公司的一個普通活動。”
我抿了一口咖啡,語氣平靜。
“是蘇念的影展吧。”
陳嶼渾身一硬。
他幹笑了一聲。
“你怎麼知道的?”
“請柬上的名字很清楚。”
我指了指他口袋裏露出來的一角。
陳嶼臉色發白。
他緊張地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發飆。
我沒有哭,也沒有質問。
我放下杯子,走到他麵前。
“她好不容易回國辦影展。”
“作為老同學,你該去。”
陳嶼愣住了。
“晚晚,你......你不介意?”
“有什麼好介意的?”
我微笑著看他。
“老同學見個麵,很正常。”
陳嶼鬆了一口氣。
他拉住我的手。
“晚晚,你真懂事。”
我抽回手,順勢拍拍他的肩膀。
“既然要見老同學,就不能丟臉。”
“去換衣服,我幫你挑。”
陳嶼受寵若驚地跟著我進了臥室。
我拉開衣櫃。
挑了一套最顯身材的深灰色西裝。
白襯衫,黑領帶。
我又拿出一瓶木質香調的香水。
在他衣領上輕輕噴了兩下。
鏡子裏的陳嶼英俊瀟灑。
他看著鏡子,嘴角止不住上揚。
“晚晚,這套真不錯。”
“當然。”
我幫他整理領帶。
“穿好看點,別丟我的人。”
我心裏想的是:穿得再像個人,也掩蓋不了你是個渣男的事實。
收拾完,陳嶼看著桌上的請柬,有些發愁。
“空手去是不是不太好?”
我轉身走到書桌前。
“蘇念喜歡攝影,你送她一本大師攝影集吧。”
“我記得你書房裏有一本絕版的。”
陳嶼眼睛一亮。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他急忙跑去書房拿書。
看著他的背影,我冷笑了一聲。
連白月光的喜好,我都幫他考慮得明明白白。
陳嶼拿著書出來,滿臉興奮。
他湊過來想抱我。
“晚晚,你真是我見過最好的妻子。”
我側身躲開,拿過他的外套。
“快去吧,別遲到了。”
陳嶼沒多想,穿上外套匆忙出門。
防盜門重重關上。
室內回歸一片死寂。
我靠在門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不是大度。
我隻是不在乎了。
一個我不打算要的男人,穿什麼,見誰,送什麼禮物,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走到畫桌前坐下。
拿起畫筆。
畫布上,是一個戴著婚戒的女人。
她的雙手緊緊貼著一扇沉重的鐵門。
正一點點將門推開。
畫的名字叫《枷鎖》。
手裏的畫筆飛快滑動。
線條利落,色彩濃烈。
叮咚。
電腦彈出一條郵件提醒。
我點開提醒。
是國際插畫展組委會發來的通知。
我的作品《囚鳥》,入選了年度青年插畫師巡展。
首站就在下個月。
我看著屏幕上的獲獎通知,嘴角微微揚起。
還有364天。
我站起身,走到衣櫃前。
拉開櫃門,抱出一疊衣物。
這些都是陳嶼以前買給我的,那些我不喜歡的粉嫩裙子。
我拿出一個大號塑料袋。
把衣服一件件塞進去,係緊袋口。
扔進垃圾桶。
清理掉不屬於我的東西,心裏無比輕鬆。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短信隻有短短一句話。
“林小姐,陳嶼現在和我在一起,你想來看看嗎?”
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裏,陳嶼笑得溫柔,正把那本攝影集遞給對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