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午十點，星瀾集團的人準時抵達。

沈婉意帶著全公司的人站在門口迎接。

賀知行站在最前麵，滿臉春風得意。

看見負責人顧衡下車，他立刻迎了上去。

“顧總，好久不見。”

顧衡看了他一眼，沒有伸手。

賀知行卻毫不尷尬。

“您貴人多忘事，可能記不清我了。”

“不過這幾年晴川的訂單，都是我托朋友跟星瀾打的招呼。今天這次合作，也麻煩您盡快安排。”

沈婉意滿臉笑意。

“顧總，知行說話比較直接。”

“不過我們已經合作很多次了，這次的合同應該也隻是走個過程。”

顧衡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見站在人群最後麵的我，腳步停了一瞬。

我朝他搖了搖頭。

他這才收回目光，跟著眾人進入會議室。

沈婉意自然地坐在主位旁邊，又把另一邊的位置留給賀知行。

輪到我時，她指向最角落。

“你坐後麵。”

“今天隻是讓你旁聽，別隨便開口。”

賀知行翻開合同，直接說出自己的要求。

“原來的訂單繼續，這次再加五千萬。”

“以後星瀾在本市的項目，也可以優先交給晴川。”

顧衡看著他。

“憑什麼？”

賀知行笑了笑。

“就憑我和你們總部的關係。”

顧衡掃過我，臉色慢慢變了。

沈婉意以為賀知行的話起了作用，笑容更深。

“顧總，知行一向低調。”

“過去幾年，要不是他暗中幫忙，晴川也不可能一次次拿到星瀾的訂單。”

“這次您給他一個麵子，以後大家還可以繼續合作。”

顧衡轉頭看向她。

“你確定，過去幫助你的人是他？”

“當然。”

沈婉意回答得斬釘截鐵。

“除了知行，沒有人有這個本事。”

她說完，又指向我。

“另外，我要投訴星瀾的一名員工。”

“周硯因為我和知行關係好，最近一直幹擾公司談合作。我希望星瀾馬上開除他。”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賀知行靠在椅背上，笑著補充：

“顧總，周硯隻是個沒什麼能力的小職員。”

“留著他，還可能影響星瀾和晴川的關係。”

“如果您今天把他開除，合同我可以讓婉意馬上簽。”

仿佛他才是決定一切的人。

沈婉意看向我，語氣裏帶著最後的施舍。

“周硯，現在向知行道歉，我可以撤回投訴。”

“以後你繼續住酒店，別再管我和他的事。”

“等這個項目結束，我心情好了，也許還會讓你回家。”

賀知行卻擺了擺手。

“婉意，你就是太心軟。”

“像他這種隻會靠老婆生活的男人，留著有什麼用？”

他起身走到我麵前，把那串家門鑰匙扔到我腳邊。

“哥，從今天開始，我替你照顧婉意，也替你撐起這個家。”

“至於你，就認清自己的位置，拿著那點工資安分過日子。”

“你奮鬥一輩子，也碰不到我和婉意現在擁有的東西。”

我彎腰撿起鑰匙，沒有反駁。

門外卻在這時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會議室大門被推開。

星瀾的高層、律師和我的助理一起走了進來。

助理手中拿著三個文件盒。

沈婉意皺起眉。

“顧總，簽一份合同，需要來這麼多人嗎？”

賀知行卻更加得意。

“當然是因為我的麵子。”

“說不定他們知道我在這裏，特意趕來見我。”

他說著走向眾人，伸出手。

可所有人都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顧衡也站起身，親自拉開了會議桌最中央的椅子。

在沈婉意錯愕的目光中，他們依次停在我麵前。

助理將三個文件盒放下，低聲問我：

“周先生，您交代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現在一起宣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