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的陽光格外刺眼。
我早早來到了辦公室。
桌上堆著一疊厚厚的發票和報銷單。
老員工王強端著一杯剛衝好的熱咖啡。
他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啪的一聲。
咖啡杯重重砸在我的桌角。
裏麵的熱液體濺出幾滴。
落在我的廉價西裝上。
“林默啊。”
王強伸出兩根手指。
語氣裏全是高高在上的頤指氣使。
“去。”
“幫我把這幾張發票報了。”
“順便去樓下買兩杯拿鐵。”
“一杯加冰。”
“一杯去冰。”
說罷。
他掏出幾張零錢。
隨手扔在我的桌上。
一張二十。
一張十塊。
一共三十塊錢。
我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那幾張零錢。
樓下咖啡店最便宜的拿鐵也要三十五一杯。
兩杯至少七十。
他給三十塊錢。
這明顯是故意的。
我咬了咬牙。
把心中的不快硬生生壓了下去。
出門前。
父親拉著我的手叮囑過無數遍。
在外麵打工。
能忍就忍。
咱們家裏沒背景。
得罪不起人。
我強忍著心裏的委屈。
表麵上微微彎下腰。
準備接過來。
可我內心的吐槽彈幕。
卻早已經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狂飆。
這死馬屁精。
天天蹭公司油水。
真以為沒人知道呢?
上個月拿假的餐飲發票報銷了整整三千塊。
財務也是個瞎子。
遲早有一天要翻車!
我一邊在心裏瘋狂咒罵。
一邊伸手去拿那三十塊錢。
可就在我手碰到鈔票的瞬間。
奇跡發生了。
王強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般。
渾身猛地一抖。
他手中的熱咖啡當場倒翻。
滾燙的液體瞬間灑了他滿身。
把他的襯衫染得一片狼藉。
“啊!”
王強慘叫了一聲。
但他甚至顧不上身上的燙傷。
他的臉瞬間從紅轉白。
再由白轉成一種死人般的煞白。
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雙眼睜得老大。
死死地盯著我。
仿佛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怪物。
“你......你......”
王強牙齒打顫。
突然。
他猛地撲了過來。
一把搶過我桌上的那三十塊錢。
隨後雙手發抖地掏出錢包。
從裏麵拽出一整遝紅色的百元大鈔。
直接硬塞進我的手裏。
“林哥!”
“不!林爺!”
王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甚至直接彎下腰。
險些要給我跪下。
“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這錢您拿著!”
“咖啡我自己去買!”
“不!”
“我請您喝!”
“您想喝什麼我都包了!”
我整個人傻在原地。
手裏的那遝紅鈔票沉甸甸的。
至少有上千塊。
我極度困惑。
這人是不是吃錯藥了?
還是腦子被剛才的熱咖啡燙壞了?
我不就是去買個咖啡嗎?
他至於嚇成這樣?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王強已經麻利地抽走我桌上的那一堆報銷單。
“林哥。”
“這種粗活怎麼能讓您幹呢?”
“我來做!”
“以後的報表我都替您做!”
不僅如此。
他甚至連夜把自己的幾個大客戶資料。
整理成清清楚楚的文件。
雙手奉奉托托地送到我的麵前。
“林哥。”
“這是我手裏最好的幾個提成客戶。”
“全歸您了!”
“算是我給您賠罪的!”
接下來的幾天。
我莫名其妙地接手了王強的客戶。
什麼都沒幹。
業績就蹭蹭往上漲。
直接衝到了部門前三。
可我的心裏卻沒有半點高興。
反而充滿了惶恐和委屈。
這大公司的職場環境也太詭異了。
每個人都奇奇怪怪。
忽冷忽熱。
一會兒摔我文件。
一會兒又給我送錢送業績。
我隻是想安安靜靜打個工掙錢啊。
他們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我根本不知道。
此刻在王強的眼中。
我簡直比閻王爺還要可怕。
王強蹲在洗手間裏。
冷汗打濕了整張臉。
他腦海裏不斷閃過剛才飄在空氣裏的那行彈幕。
上個月報假發票的事情。
他做得很隱蔽。
沒有任何人知道。
可林默竟然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這個實習生。
絕對不是普通人!
他是總部派來的稽查組內線!
手裏掌握著他所有的罪證黑料!
要是不跪舔林默。
林默一句話就能讓他進牢房!
隔壁工位的李麗也偷偷抬起頭。
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剛才那行彈幕。
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捂著嘴。
大氣都不敢出。
整間辦公室陷入了一種極度詭異的死寂。
下午時分。
我抱著一疊整理好的資料準備去打印。
走廊盡頭。
一陣穩健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總裁陸沉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高級黑色西裝。
在幾名高管的簇擁下緩緩走過。
他身材高大。
麵容冷峻。
散發著一種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
周圍的員工紛紛低頭避讓。
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也趕緊貼著牆站好。
低著頭不敢看他。
但我的心裏。
卻控製不住地冒出了吐槽。
這大老板走路怎麼一股反派味?
冷冰冰的跟個冰塊似的。
眼神嚇死人。
不過這身西裝看起來真貴啊。
估計比我爸那間修車鋪還要值錢吧?
就在我內心嘀 joke 的那一瞬間。
原本大步前行的陸沉。
腳步突然猛地一頓。
整個高管團隊也跟著瞬間停下。
陸沉微微偏過頭。
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
徑直穿過人群。
落在我的身上。
他的嘴角。
極其微小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