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偉把一摞文件重重摔在我臉上。
“看什麼看?新人就該多幹!”
我低著頭,死死咬著牙,把委屈往肚子裏咽。
可全辦公室的人,臉色卻在瞬間變得煞白。
張偉更像是撞了鬼,撲通一聲差點給我跪下。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做了什麼。
......
張偉渾身發抖,冷汗順著額頭砸在桌上。
“小......小林啊。”
他的聲音發顫。
“剛才哥跟你開玩笑呢。”
“來,你坐,快坐!”
我愣住了。
手裏的文件還沒抱穩。
張偉已經一步跨過來。
他雙手拉開最靠裏麵的軟皮椅子。
甚至用袖子用力擦了擦椅麵。
“小林,站著幹嘛?”
“坐這兒!”
“這地方采光好,視野開闊。”
我有些懵。
第一天報到。
我穿著淘寶九十九包郵的廉價西裝。
擠了兩個小時地鐵。
滿身都是汗味。
剛才前台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蒼蠅。
張偉摔文件的時候,指套都快戳到我眼睛上。
怎麼一轉眼。
他就笑得像個見了親爹的孫子?
我咽了口唾沫。
心裏暗自發毛。
這大公司的人都有病吧?
還是這草包總監突然良心發現了?
“張......張總監。”
我結結巴巴開口。
“我還是去打雜吧。”
“不不不!”
張偉眼皮狂跳。
頭擺得像撥浪鼓。
“打什麼雜?”
“你這種人才,打雜是浪費!”
他猛地轉過頭。
衝著安靜得死寂的辦公室大吼。
“都愣著幹嘛?”
“給林哥......不,給林默倒水啊!”
老員工王強手一抖。
保溫杯裏的水灑了一桌子。
他連擦都顧不上。
連滾帶帶爬地跑去倒水。
雙手捧著杯子。
腰彎成了九十度。
“林哥,喝水。”
“剛燒的開水,不太燙,正合適。”
我看著麵前的溫水。
心裏更慌了。
修車老爹常跟我說。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隻是個普通二本畢業的窮小子。
沒錢沒背景。
他們圖我什麼?
圖我身上這套廉價西裝?
圖我爹會修破麵包車?
我僵硬地接過水杯。
根本不敢喝。
張偉擦著額頭的冷汗。
小心翼翼觀察著我的臉色。
“小林啊,剛才那份方案......”
“你覺得......怎麼樣?”
方案?
我低頭看了眼剛才被他摔在我臉上的文件。
那份《星辰集團季度市場推廣計劃》。
我剛才粗略掃了兩眼。
心裏其實早就罵開了。
邏輯混亂。
數據造假。
簡直像個小學生寫的流水賬。
也就這種關係戶草包能寫得出來。
但我表麵上哪裏敢說?
我隻是個實習生啊!
得罪了總監,我第一天就會被開除。
父親辛辛苦苦幫人修車。
攢了三年積蓄供我上大學。
我絕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我趕忙低下頭。
擠出一個討好的微笑。
“張總監,方案寫的太好了。”
“非常有深度。”
“我很受啟發。”
我自以為回答得天衣無縫。
既保住了尊嚴,又誇了領導。
可張偉聽到這句話。
臉色卻從白變成了紫。
眼裏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他雙腿一軟。
整個人險些癱軟在地。
“不......不深刻!”
張偉聲音帶著哭腔。
“一點都不深刻!”
“你說得對,就是像小學生作文!”
“我改!我立刻改!”
我徹底傻眼了。
我什麼時候說像小學生作文了?
我明明說的是“寫的太好了”!
這人腦子真的有病?
還是他在套路我,準備找借口開除我?
我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內心泛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委屈。
大公司的套路太深了。
我隻是想好好上班掙錢。
給父親買一把好一點的電動扳手。
為什麼要這麼戲弄我?
還沒等我想明白。
張偉已經撕碎了手裏的方案。
碎紙屑灑了一地。
他扯開領帶。
大口喘著粗氣。
“從今天起!”
張偉扯著嗓子大喊。
“林默就是我們部門的特別顧問!”
“不,項目觀察員!”
“所有核心會議,林默必須參加!”
“他不說行,方案絕對不能過!”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
所有員工都瞪大了眼睛。
王強低著頭。
渾身發抖。
生怕被我注意到。
我站在原地。
看著滿地的碎紙屑。
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剛進門被摔文件的實習生。
一秒鐘變成了項目觀察員?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公司?
張偉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顫顫巍巍地走到我麵前。
賠著笑臉遞上一支煙。
“林哥,您看......這樣安排,還滿意嗎?”
我不敢接煙。
隻是僵硬地轉過頭。
看向辦公室緊閉的總裁室大門。
張偉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身子猛地一震。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貓著腰退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
張偉顫抖著掏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隱藏號碼。
“喂?查!”
張偉的聲音壓得極低,抖得不成樣子。
“給我查林默的背景!”
“他剛才嘴上說好,心裏絕對是在警告我!”
“總部姓林的股東......難道他是那位隱藏的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