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女兒打卡李子壩輕軌穿樓,車廂內擁擠不堪。
列車鑽進大樓的瞬間,提示音化作刺耳的機械音:
【大逃殺規則一:請在300秒內抵達一樓地麵,超時抹殺。】
旁邊提鳥籠的大爺剛笑罵一句惡作劇。
前麵似乎有什麼東西掃過,整個車頭齊刷刷斷開、錯位,大爺瞪著雙眼倒在地上。
溫熱刺鼻的血腥味瞬間灌滿車廂。
我一把將女兒按進懷裏,死死捂住她的眼睛。
斷口平整的半截鳥籠掉在腳邊,大爺人已經沒了。
死寂一秒後,尖叫聲徹底撕裂了車廂。
我瘋了一樣死死護住女兒的頭,踩著滑膩的鮮血,隨人群衝進消防通道,一層層往下狂奔。
數字在視網膜上瘋狂倒數。
最後3秒,我們終於撞開那扇標著1F安全出口的鐵門,撲倒在水泥地上。
我剛想鬆口氣,冷風卻嗆入氣管。
門外根本沒有熙攘的街道,半步之外竟是另一棟樓的樓頂。
下方是百米高的懸崖和奔湧的嘉陵江。
我徹底絕望了,我忘了這裏是重慶。
......
“都怪你這個掃把星!往死路上帶什麼路!”
尖銳罵聲響了起來。
我把朵朵按在懷裏,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破了皮。
吹來的風裏帶著江水腥味,嗆進喉嚨。
視網膜上那排紅字跳到了零。
沒有觸發抹殺。
我完成了抵達一樓地麵的指令,腳底下是百米高的懸崖。
朵朵嚇壞了,一直打哆嗦。
她抓著我的衣服下擺,把臉埋在我胸口小聲哭。
孩子連大聲哭都不敢出,怕招來什麼東西。
標著1F的鐵門被撞開了。
十幾個人跟著衝到樓頂上,臉上全帶血。
看清下麵是嘉陵江,有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有人大聲喊叫。
原本一車廂裝了得有幾百個人,最後跟著跑出來的也就我們這十幾個。
有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叫出聲。
他幹嚎著衝向樓頂邊緣。
旁邊兩人一把揪住他衣領,把他拽回水泥地上。
“瘋了嗎!跳下去連個全屍都沒有!”
一個燙卷發的中年女人衝了出來。
她是張姐。
張姐衝到我跟前指著我鼻子罵。
“一個帶拖油瓶的,憑什麼跑在最前麵?”
“大夥跟著你跑,結果你把我們帶進了死胡同!”
“要是我們今天死在這兒,全都是你害的!”
我抬頭看著她。
“樓梯隻有一條,門是大夥一起撞開的。”
“覺得我帶錯了路,剛才怎麼不留在車廂裏等死?”
張姐卡了一下殼,嗓門更大了。
“還敢頂嘴?要不是你剛才在車廂裏瞎叫喚,大家能慌不擇路嗎?”
“你就是個害人精!”
她一邊罵一邊往旁邊看。
“鬧啥子鬧!要送死莫拉到別個墊背!”
有人喊了一句重慶方言。
一個穿破迷彩服的棒棒大哥站了出來,手裏拿著根扁擔。
周哥走上前,扁擔往地上一杵,擋在張姐前麵。
“都給老子退後!哪個再敢靠近護欄,老子先把他踹下去!”
周哥長的結實,看人的時候有點凶。
周圍沒人吱聲了。
一個戴老花鏡的灰發男人看了看四周。
老楊掏出碎屏手機想了一下。
“這裏是李子壩旁邊一棟待拆居民樓的屋頂。”
“現實裏,這個樓頂本來連通另一處步道,可以走回街麵。”
他推了推眼鏡。
“但是你們看那邊。”
順著老楊手指看過去,步道方向全是大團黑霧,什麼也看不清。
我看了看這棟樓的結構。
奇怪......
這破樓的梯坎走向,還有牆角的生鏽水塔。
我總覺得小時候在附近工地上見過。
腦袋突然開始痛。
視網膜上又冒出紅光,機械音響了起來。
【規則二:找到副本定義的真正一樓。】
【限時1200秒。】
【滯留偽一樓屋頂平台超時,全體被空間絞殺。】
倒計時【19:59】開始走字。
往消防通道跑的,是個穿西裝的男人。
“我不玩了!我要退回去!”
他剛跨過門框,人就不動了。
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男人猛地瞪大眼睛倒下了,伴隨著沉悶的倒地聲。
他上下兩半身體竟詭異地倒向了不同的方向。
血腥味散開,濃稠液體順著底下的門縫淌了一地。
退回去也是死路。
旁邊的人發著抖,有人捂住了嘴。
我把朵朵的頭按進懷裏,不讓她往那邊看。
我開始想事。
副本的樓層計數,不是電梯裏的數字。
在重慶,地基的海拔高度才是底線。
“媽媽......”
朵朵縮在我懷裏,指著樓頂角落。
那裏有一處廢棄的老吊腳樓入口。
“我剛才看見有個白影子閃進去了。”
朵朵的聲音不大,但周圍人都聽見了。
大家吵了起來。
張姐盯著我。
她轉頭衝旁邊幾個男的說。
“聽見沒?那裏麵肯定有怪物!”
“這女人帶著個拖油瓶,隻會拖累所有人!”
“不如把她們母女推下去試錯,看能不能觸發什麼生路!”
張姐往前走了兩步。
“把她們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