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隻能找了個雜物間枕著行李睡了一晚。
第二天是被一陣汽車鳴笛聲驚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
我看見麵色著急的養父母快步走來。
養母見憔悴狼狽的我時。
腳步頓住,眼裏有了心疼。
但隻有一瞬。
她在看見睡眼惺忪的沈欣出來後。
眼裏的那絲心疼轉化為對沈欣的愛意。
養母小心翼翼拉住沈欣的手。
“欣欣,你怎麼突然跑回來了,是不是我們哪裏做的不好?”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跟你爸都要急壞了。”
沈欣瞥了眼旁邊的我,笑得諷刺。
“你們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在這裏,跟我演什麼母女情深。”
我看見人前從不願低頭的養母眼眶紅了大半。
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我下意識幫她說話、
“沈欣,你知不知道她......”
我話還沒說完。
就被養母厲聲打斷。
“閉嘴!你憑什麼說欣欣?!”
那一瞬間,我清晰看見她眼底閃過的恨意。
不像是看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女兒。
而是在看一個罪人。
我心頭溫度散了大半。
學著她生疏的態度低頭道歉。
“對不起。”
“沈夫人。”
聽到我稱呼她為沈夫人,養母還是有一瞬的怔愣。
她想說什麼。
這個時候爸媽走出來。
為了緩和關係。
他們提議一起去鎮上逛逛。
一路上。
沈欣都粘著爸媽。
看得旁邊的養母滿眼豔羨。
我在人群最末尾。
看著被兩個家庭簇擁在一起的沈欣。
覺得這一幕美好得有些刺眼。
我低下頭。
仔細把輔導員發來的確認援西項目的表填好。
直到路過一個小攤子的時候。
養母突然停下來。
她看著上麵編製精美的紅繩子出了神。
下意識輕聲開口。
“清清小時候總是容易生病,每年我們都會給她買條這樣的紅繩子。”
“說起來,今年的那根還忘記了。”
爸媽聽到這話也看了過來。
媽媽第一次認真打量我。
目光落在我手腕上有些陳舊的紅繩時。
眼裏有了柔和的光芒。
“這有什麼,我手藝好,今年親手給她編一條就是。”
聽到這句話,
我驟然抬起頭,心頭又是溫暖又是酸澀。
我張張嘴,剛想叫出那一聲媽時。
沈欣的臉黑了。
她把兩家一路給她買的大大小小的東西砸在我身上。
沈欣惡狠狠瞪著我,聲音裏帶著委屈的哭腔。
“你不就是想炫耀和我親爹媽關係多好。”
“算你贏了,你滿意了嗎?!”
接著轉身衝向人群。
爸媽和養父母頓時就慌了。
一行人連忙追著她跑過去。
我被袋子砸得頭暈。
想追上他們時。
已經被人群隔開。
隻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個熟悉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
混亂中。
我手腕那根紅繩掉在了地上。
被人群你一腳我一腳踩進泥地裏。
我望著破爛的紅繩發神,覺得眼眶燙得厲害。
最後我回到小攤子前。
祈禱他們找到沈欣後會回頭來找我。
可我從早上站到了晚上攤主收攤。
卻還是沒等來一個人。
攤主憐惜的遞給我一條紅繩。
“小姑娘,看你喜歡,這條當我送你的。”
我望著紅繩,心裏的溫度散了一半。
我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不用了。”
“我以後不需要這個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