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歲生日當天。
我得知了自己是假千金。
養父母連夜把我送去鄉下親生父母家。
他們疼愛了我二十年。
到分別了。
卻隻有句。
“你占了我們親生女兒二十年好日子。”
“我們不要你彌補,隻求你以後不要再回來了。”
我乖巧點頭。
提著行李箱走向親生父母的院子。
可迎接我的。
是親媽哭得發紅又責備的眼。
她指著張燈結彩的院子。
“欣欣念叨了一個月要吃我親手做的蛋糕,結果一口都沒吃上就走了。”
一個長相和我相似的小男孩把我撞得踉蹌。
他怒氣衝衝對我罵。
“你滾啊,你滾了我姐姐就能回來了。”
親爸在一邊看著沒攔。
他沉默抽著旱煙。
好半天才不悅的看向我。
“就非要鬧著今晚回來嗎?”
我局促提著行李箱站在院外,連踏進門檻的勇氣都沒有。
二十歲當晚。
我明白了個道理。
有的人能在這個世界擁有兩個家。
而我一個都沒有。
......
或許是看我的臉色白得有些難看。
媽媽這才走到我身前來。
她看著我這個和她有血緣關係的女兒。
第一句話不是關心。
而是帶著幾分生疏冰冷開口。
“你叫沈清對吧。”
“這裏不比你之前住的地方,房間不夠多。”
“你能睡的地方,估計隻有客廳。”
我試圖緩和氣氛,努力擠出一個笑。
“沒事,我不介意。”
我跟著她進了屋。
一進門,眼神就不可避免的被裏麵最大的一間臥室吸引。
那是一間和周圍簡陋風格完全不同的房間。
漂亮的公主床,溫馨的色調。
是整個房子采光最好的地方。
還有一個種滿綠植的小露台。
房間牆上掛滿了照片。
是一個女孩從小到大的記錄。
她對著鏡頭燦爛的笑著。
是被愛意包裹著的樣子。
弟弟滿臉戒備擋在房間門口。
“這是姐姐的,你不許碰!”
我沒說話。
看向了剛剛還在跟我說家裏沒有其他房間的媽媽。
媽媽尷尬輕咳,避開了我的眼。
“欣欣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東西。”
才進門的爸爸聽到這句。
問也沒問的吼我。
“那家人給你養的什麼性格,一回來就要搶東西?!”
我被吼得身體抖了下。
眼眶不受控製的變紅。
我望著他,問出了心底的話。
“我不是回自己的家嗎,為什麼你們說是搶?”
爸爸臉上閃過難堪,黑著臉沒回答。
媽媽幹笑著解釋。
“你別介意,他就是那個性格。”
弟弟在一邊小聲嘀咕。
“胡說,爸爸雖然很凶,但從來不舍得凶姐姐。”
我攥著行李箱的手有一瞬收緊。
但還是忍住委屈。
轉身把一開始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爸爸的腰部按摩儀,媽媽的養身藥材,弟弟的學習機。
在看見我精心準備的東西時。
他們臉上有了動容。
但也隻有一瞬間。
媽媽顫抖著手摸著那些東西,眼眶又紅了。
“這些好東西,你說買就買了,以前欣欣連給自己買個新衣服都不舍得。”
爸爸不滿瞪著我。
“你現在拿這些東西出來幹什麼。”
“想炫耀你從前搶了欣欣的二十年千金大小姐生活嗎?”
這一聲質問刺得我心臟發疼。
弟弟氣鼓鼓抱起東西像丟垃圾般。
丟去角落。
“我們隻要姐姐送的,不要你的。”
我把到嘴邊那句。
這些實際上是用我自己打工賺來的咽了回去。
我心頭冷下來,語氣疲憊。
“隨你們。”
要睡覺的時候。
院子門被拍得震天響。
沈欣回來了。
在她出現的那一刻。
原本氣氛死寂的家好像活了起來。
媽媽又哭又笑,衝過去抱著沈欣舍不得鬆手。
連一邊的爸爸也忍不住紅了眼。
弟弟高興的圍在沈欣身邊,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
沈欣說她舍不得家裏。
就任性跑了回來。
她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房間。
確認沒被動過。
臉上才露出了輕鬆的笑。
轉頭順手就把行李丟到了我要睡覺的沙發上。
我臉色冷了下來,指著行李開口詢問。
“那我今晚怎麼辦?”
沈欣輕哼,眼神怨恨瞪著我。
“你偷走我二十年人生,如今我隻不過占你一晚要睡覺的地方,你就受不了了?”
爸媽和弟弟都在旁邊看著。
卻都默契的沒說一句話。
像是在認同沈欣。
我難堪蹲下身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東西。
眼眶酸脹的難受。
我不是妥協。
而是看明白。
沈欣一句我偷走她二十年的人生。
那我就是罪人。
甚至沒人問過。
當初護士因為兩家姓氏一樣把我們弄錯。
身在繈褓裏的我是否能有選擇。
我忍著淚打開了學校發布的援西項目。
既然兩個家都容不下我。
我也沒必要留下來礙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