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壓縮文件裏沒有聊天記錄。
隻有一段十七分鐘的視頻。
許蔓說,這是從星空禮物公司的舊電腦裏恢複出來的。
視頻拍攝日期,是我生日的前一周。
畫麵裏,周敘白坐在會議桌一端。
孟知遙站在他身旁,手裏拿著那張天文館紀念證書。
韓馳和方野也在場。
四個人正在討論婚禮直播的流程。
周敘白問:
“她要是臨時不肯回去,怎麼辦?”
孟知遙輕聲說:
“你就說我情緒崩潰了。”
“她最吃這一套。”
韓馳笑著翻了翻方案。
“可她要是發現迎賓牌換了名字呢?”
方野靠在椅子上。
“發現了也沒用。”
“婚禮定金是她出的,場地是她訂的,直播文案也是她寫的。”
“她能把自己的婚禮搶回來嗎?”
幾個人笑了起來。
我坐在屏幕前,半天沒有動。
視頻裏的我沒有出現。
可他們談論我的語氣,像在討論一件暫時借用的物品。
周敘白最後說:
“別把事情鬧太難看。”
“她回來以後,先讓她把公司交接完。”
“星空禮物不能停,孟知遙那邊還等著簽品牌代言。”
我終於明白,他所謂的結婚,從一開始就沒有把婚姻放在第一位。
我隻是他最方便的供應商。
負責出錢、出方案、出資源。
等所有東西搭好,他再把我從畫麵裏移出去。
視頻結束後,許蔓發來一條消息。
【盈盈,除了視頻,還有一份借款協議。】
【周敘白用你名下的公寓做了抵押。】
【貸款已經逾期兩個月。】
我猛地站起來。
“怎麼了?”
顧南川正在門口整理設備。
“我名下的房子被抵押了。”
“你報警了嗎?”
“先聯係銀行和律師。”
許蔓已經替我查清。
周敘白用我的電子簽名,替星空禮物擔保了一筆兩百萬元的貸款。
貸款用途寫的是“天文科普項目采購”。
實際到賬後,其中一百五十萬元流入了孟知遙的個人賬戶。
剩下的錢,被用來支付婚禮場地、禮盒製作和直播推廣。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簽過字。
但合同上的簽名,和我的身份證件掃描件一模一樣。
“電子簽名不是你本人操作,能追回嗎?”
顧南川問。
“能不能追回不知道。”
我看著那份合同。
“但他們會先知道,我不是隻想分手。”
下午,周敘白的電話從陌生號碼打進來。
我接通後,聽見他壓著火氣的聲音。
“你把婚禮取消就算了,為什麼還讓律師查公司?”
“因為公司裏有我的東西。”
“星空禮物是我和知遙的項目,跟你沒有關係。”
“廣告方案是我的,啟動資金是我的,連你們現在住的公寓都是我的。”
他沉默了幾秒。
“盈盈,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我看向窗外。
山頂的風把雲層撕開,露出一小片藍色天幕。
“是你們先把我從婚禮裏刪掉的。”
“我隻是把自己名下的東西拿回來。”
他的聲音終於帶了慌亂。
“我們明天就去登記。”
“婚禮也照常。”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補給你。”
我問:
“那孟知遙呢?”
電話裏出現短暫的停頓。
這個停頓比任何答案都誠實。
“她隻是朋友。”
“朋友會住進你們的新房?”
“她沒有地方去。”
“朋友會拿走你未婚妻的生日蛋糕和星星?”
“那是我一時衝動。”
“朋友會讓你用我的房子給她的公司擔保?”
這一次,他徹底沒了聲音。
我沒有再等解釋。
“周敘白,明天不是登記日。”
“是你和律師見麵的日子。”
我掛斷電話,把借款協議和視頻一並提交給了許蔓。
晚上八點,天文台發布了新的觀測成果。
那顆尚未命名的小行星進入了公眾征名環節。
顧南川把頁麵推到我麵前。
“這次不送人?”
我想起周敘白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以後她難過了,就抬頭看看。
我拿起筆,在征名欄裏寫下三個字。
【自有光。】
提交成功的瞬間,手機再次亮起。
不是周敘白。
是孟知遙發來的短信。
【沈盈,你真的以為,周敘白最愛的人是我嗎?】
下一條緊接著跳出來。
【你看完那段視頻,就該知道,他到底愛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