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父親遲遲沒有回應。
梁承天撇了撇嘴。
滿臉的不屑。
“看來謝將軍還沒有認清形勢。”
他打了個響指。
“來人,給謝大將軍看個寶貝。”
他身後的幾個親兵,立刻抬上來一個密封得嚴嚴實實的黑陶罐。
長長的引線點燃。
親兵用力將陶罐扔向遠處的空地。
所有人屏住呼吸。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平地炸開。
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遠處的空地上硬生生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除了我,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我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個深坑,聞到了某種熟悉而劣質的氣味。
這威力,這動靜。
我忍不住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搞了半天,我還以為遇到了什麼高端局。
就這?
可聽到這個聲音。
身後那些身經百戰的鐵血戰士們。
眼神裏竟然不可抑製地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梁承天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囂張地攤開雙手。
“看到了嗎?”
“這可是我新改良的超級天雷。”
“放眼整個大雍,隻有老子能弄出這種東西!”
他伸手指著父親,露出得意笑容:
“謝淵,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你降,還是不降?”
“你若不降,等我們攻破城門,我便當著你的麵,將全城百姓一個個炸死!”
父親死死盯著那個還在冒煙的深坑。
脊背一點點彎了下去。
仿佛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的精氣。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青州城高聳的城牆。
城牆後,是數十萬手無寸鐵的百姓。
即使他不降,不出半月,梁承天也必定破城。
“我......”
父親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答應你......但你要保證,我死後,你不殺城中一人,不辱一名女子。”
“爹!”
幾個哥哥姐姐同時發出淒厲的喊聲。
梁承天笑得愈發放肆。
“行啊。。”
“不過嘛......”
他那雙倒三角眼,突然開始肆無忌憚地在三個姐姐身上打量。
“這不辱女子,指的是城裏的普通貨色。”
“你們謝家這三個名震京城的女將,可不在其列啊。”
梁承天舔了舔嘴唇。
“現代那群女人,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就因為老子是個保安,連正眼都不肯看我。”
“她們要是知道老子到了古代,不僅能做皇帝,還能把大將軍的女兒當奴隸,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他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突然,他目光掃動,看到了被擋在後麵的我。
梁承天的眼睛瞬間亮了。
“喲?”
“謝家居然還有這麼個人物?”
“你找死!”
二哥雖然右臂重傷,但聽到這話,直接暴起,拔出橫刀就要衝上去拚命。
“少打我妹妹的主意!”
三個姐姐更是直接擋在我身前,長槍直指梁承天的咽喉。
“敢動小七一根寒毛,我們今日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拉你陪葬!”
麵對謝家全員的暴怒。
梁承天撇了撇嘴。
他嘴上不屑,身體卻十分誠實地向後退了幾步,躲進數名護衛身後。
“切。”
“一群不識抬舉的東西。”
他身後副將忙勸道:
“大人,大業要緊,等奪得了天下,大人想要多少美人沒有?”
梁承天不甘心地看了我們一眼。
“行吧,先不動她們。”
他低聲嘀咕一句:
趁著眾人的注意力全在父親身上。
二哥從懷中取出一張沾滿鮮血的羊皮紙,悄悄塞進我手裏。
“小七,拿著。”
他眼眶通紅。
那張沾滿灰塵與鮮血的臉上,滿是訣別般的決絕。
“這是京城西山的一處密道圖。”
“你找機會逃回京城,若叛軍日後攻入京城,你便帶著娘親從這條密道離開。”
“越遠越好,別回頭。”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們寧願和父親一起死,也絕不會給這個狗賊下跪。”
大姐無聲拔出長劍。
二姐與三姐也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雖然沒有交流。
她們已經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父親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步走到陣前。
他的膝蓋緩緩彎曲。
為了身後的數十萬百姓。
一生傲骨錚錚、從未向任何敵人低過頭的老將,終究還是選擇彎下自己的脊梁。
“將軍!”
謝家軍中傳來無數聲悲憤欲絕的呼喊。
就在父親的膝蓋即將觸地那一刻——
我推開二哥。
快步上前,一把扶起了父親。
當著幾千人的麵,我的聲音清晰而篤定:
“爹,這種天雷,女兒也能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