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洲際中心頂層隻開放了一間會議廳。

我走出電梯時，裏麵的人正在瓜分霍氏。

“南港碼頭歸我們。”

“醫藥板塊給德盛。”

“霍氏總部那棟樓，可以留給謝總做紀念。”

說得輕鬆，像是在點菜。

霍硯獨自坐在長桌左側。

對麵是六家海外資本的代表。

主位上的男人一身白色西裝。

謝臨川。

霍硯曾經最信任的合作夥伴。

三年前，謝臨川海外投資失敗，是霍硯拿錢幫他填上窟窿。

如今他緩過氣，便帶著人來咬霍家。

白眼狼做到這個份上，也算敬業。

霍硯看到我，臉色立刻沉了。

“你怎麼來了？”

“機場太遠。”

我走到他身邊坐下。

“而且我餓了。”

霍硯盯了我幾秒。

最終還是把外套披到我肩上，又讓助理送來一碟點心。

“吃完就下樓。”

謝臨川笑著讓人關上大門。

幾名保鏢堵住出口。

“霍太太既然來了，就留下見證吧。”

“過了今晚，她還能不能姓霍，可就說不準了。”

一份厚厚的協議被推到霍硯麵前。

“簽字，霍家交出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權和全部表決權。”

“你名下的私人資產，也要作為補充清償。”

“作為交換，我們不追究霍振廷的個人責任。”

霍硯翻完協議，眼神越來越冷。

“你連霍家的信托和住宅都要？”

謝臨川端起紅酒。

“欠債就該還。”

“難道你想拿一個破公司，抵掉八百億？”

我咬著點心，目光落在協議上。

天曜能源。

天曜國際。

曜石資本。

三個相似的名稱，被分別塞在正文、附件和擔保頁中。

陸承洲看見我盯著文件，忍不住譏笑。

“霍太太看得懂嗎？”

“要不要給你準備本珠寶目錄？”

旁邊的人跟著笑起來。

“她負責漂亮就夠了。”

“霍總這些年在她身上花的錢，夠養活一家上市公司吧？”

“可惜霍氏沒了，花瓶也得打折處理。”

霍硯將協議重重扣在桌上。

“誰再多說一句，我讓他爬著出去。”

謝臨川卻故意倒了杯酒，推向自己身邊的空位。

“蘇小姐，霍硯以後養不起你了。”

“不如過來陪我喝一杯。”

“你要是讓我高興，我可以給霍家少算幾個億。”

陸承洲替他拉開椅子。

“謝總給你機會，別不識抬舉。”

霍硯站起身。

“把酒收回去。”

謝臨川靠進椅背。

“我不收，你能怎麼樣？”

“你碰我一下，我明天就讓人把霍氏拆了。”

“你爸接受調查，你媽被趕出家門。”

“至於蘇窈，我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我拉住霍硯的袖口。

“別急。”

他低頭看我。

我瞥了一眼那瓶酒。

“幾十萬的餐酒都拿出來顯擺。”

“看來他也挺窮。”

謝臨川臉色微沉。

“霍太太除了認價格，還懂什麼？”

“至少比拿空殼公司冒充債主的人懂得多。”

會議廳驟然安靜。

陸承洲不屑地嗤了一聲。

“三家國際律所確認過這筆債。”

“你要能找到問題，我跪下給你當腳墊。”

我沒有回答。

協議倒數第二頁已經露出半張簽署表。

真正的借款企業不是霍氏。

八百億的責任，卻全被塞給了霍硯。

謝臨川察覺到我的目光，立刻把文件抽回去。

“簽字。”

“十二點前不簽，霍家所有私人資產進入強製執行。”

他故意看向我。

“她就留下，陪我慢慢聊。”

霍硯猛地越過長桌，揪住他的衣領，將人按在桌沿上。

酒杯側翻。

紅酒潑了謝臨川半身。

幾名保鏢立刻衝上來，強行架開霍硯。

謝臨川擦掉下巴上的酒，徹底撕下偽裝。

“霍硯，你再碰我一次試試。”

“我保證天一亮，霍家連跪著求我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