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斯庭眯了眯眼,一字一頓念出聲。
“抗腫瘤專用特效藥?”
他遲疑地與我對視,眸色沉如寒潭。
捏著藥瓶的指節泛白,咯咯作響。
沈晚晚被霍斯庭駭人的模樣嚇住,畏懼發抖:“斯庭......”
我望著霍斯庭,抿了抿唇。
還是選擇了說實話。
“對,我生病了,很嚴重的病。”
“許舒宜,又是這一招,又用生病騙我。你以為,我還會像狗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嗎?”
他冷笑,怒意幾乎壓不住。
沈晚晚忙挽住他的胳膊,嬌軟附和。
“舒宜,你扮可憐想博斯庭的同情,也不能這樣吧?”
“斯庭,那瓶子裏裝的......說不定是毒藥呢,她以前害死了許雲喬小姐,現在又想害死我。”
許雲喬三個字,觸動了霍斯庭的逆鱗。
他沉聲:“王媽,把藥倒了。”
我睜大眼,絕望哀求。
“阿庭,我沒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哆嗦著手,想從口袋裏翻出病曆單。
王媽眼疾手快,把藥片盡數衝進了下水管。
我撲過去,卻還是沒攔住王媽:“不要——”
價值十幾萬的靶向藥沒了。
對於從前的我來說,這隻不過是我買一件衣服的錢。
可如今的我,身無分文,再買不起藥。
霍斯庭深呼吸,俊美麵容染上淡淡疲憊。
“晚晚,我們出去吃。”
“看見她的臉,我倒胃口。”
沈晚晚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好呀。”
入夜,偌大的別墅漸漸安靜下來。
我蜷在冷硬的木板床上,淚水打濕大半枕頭。
到最後,不知是痛昏還是睡著了。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
我和許雲喬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十二歲那年,許夫人因病去世。
媽媽牽著我的手,走進了許家。
許雲喬的那群小姐妹很討厭我。
“滾開啊,婊子的女兒。”
“大賤貨生了個小賤貨。”
我不會遊泳,被她們推進遊泳池,差點溺死。
冷眼旁觀的人很多,沒人願意施以援手。
是霍斯庭救了我。
我呆呆地問他:“為什麼救我?”
霍斯庭眼睫眨了下,故意揉我腦袋。
“因為我知道,你不是壞人。”
媽媽恨原來的許夫人,也恨許雲喬。
她總利用我爭寵,讓我說謊汙蔑許雲喬。
可我不願意。
背地裏,悄悄幫過許雲喬很多次。
霍斯庭和許雲喬是青梅竹馬,也許,他看清了這一點,才出手救我。
可許雲喬被我害死後,霍斯庭深深後悔過。
“那天,我不該救你的。”
每年許雲喬的祭日,我都得跪在她墓前懺悔。
床上,霍斯庭不複溫柔。
他動作粗暴,總讓我穿上許雲喬的衣服,模仿她的語氣和樣子。
我哭得厲害,聲音破碎不成調。
實在不知該如何彌補。
於是,我主動提出要離開。
“對不起,對不起、阿庭,是我的錯......我們離婚吧。”
霍斯庭呼吸錯亂一瞬,死死盯著我。
他怒火更盛,狠狠咬住我肩頭。
“許舒宜,你做夢。”
“這輩子你都別想逃,你要永遠留在我身邊贖罪。”
他瘋狂報複了許家人。
操縱一切、害死許雲喬的媽媽,為了我,跪在地上磕頭求霍斯庭。
她紅著眼:“我拿命來賠,隻求你善待我的舒宜。”
說完,服藥自盡。
霍斯庭恨極了她,連最後一麵也不讓我見。
而爸爸,也被霍斯庭送入牢獄裏。
隔著探視玻璃,爸爸仿佛蒼老了十歲。
他沉悶歎氣,不願看我的眼睛。
“......是我太縱容你們母女,以至於雲喬丟了性命,是我對不起她。”
我怔愣看著他,嘴唇顫抖。
“爸爸......”
“日後,你別再來了,也別再喊我爸爸。”
家破人亡,一無所有。
我失去了爸媽,姐姐,還有霍斯庭。
一切皆因我而起。
腦袋裏那顆腫瘤,或許是我這個罪人的報應。
......
夢醒後。
我情緒平複,擦幹淚痕。
我把整理好的衣物首飾,還有那對我定製的婚戒,一起掛到了二手平台。
等拿到錢,我就離開。
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靜靜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