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電話打錯,可短短幾句內容,就讓傅秉驍升起了懷疑。
報複的念頭徹底蓋過心底那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他要牢牢把她困在身邊,讓她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一輩子被骨肉牽絆,再也無法逃離。
次日一早,別墅傭人端來數碗漆黑濃稠的湯藥,要祝姝苑喝下。
“傅總吩咐,祝小姐每日早中晚三副調理湯藥,按時喝完,養好身體才能再次受孕。”
祝姝苑看著那幾碗藥,胃裏便是一陣翻湧。
她被迫端起碗,喝下了這些藥。
沒多久,她就覺得胃部就絞痛難忍,隻能蜷縮在沙發上不停幹嘔,好幾次直接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她實在無法忍受,趁傭人不注意,在接下來的幾次都悄悄將湯藥倒了。
然而,她的一舉一動早就被監視了。
很快,傭人就發現祝姝苑偷偷把藥倒了,並告到傅秉驍麵前。
當晚,祝君嶼的止痛藥劑直接被停用。
管家為祝姝苑帶來了傅秉驍的通知,“因為您今日未服湯藥,傅總下令暫停祝少爺止痛針,何時乖乖喝完所有湯藥,何時恢複用藥。”
從那天起,她再也沒有抗拒過一碗湯藥。
往後每日,哪怕胃部絞痛到冷汗直流,她也隻能捏著鼻子,強忍刺骨寒涼,一碗接一碗全數飲下。
日複一日的寒涼湯藥掏空了她僅剩的氣血,她愈發沉默寡言,整日垂著眼不發一言。
怕弟弟再次受到牽連,祝姝苑隻能像提線木偶一樣,聽從了所有吩咐,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傅秉驍見她終日死氣沉沉,心底莫名煩躁。
他告訴自己,這隻是怕她長期鬱結於心,會影響受孕。
於是,他刻意抽出時間,提出要帶她去山間散心,試圖緩和兩人之間僵持的氣氛。
祝姝苑沒有回應,也沒有拒絕。
......
黑色轎車駛離市區,在蜿蜒的山道上穿行。
傅秉驍側頭同她說著無關痛癢的話,試圖打破死寂。
祝姝苑安靜坐在旁邊,眼底勾起一絲嘲弄。
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脫身機會。
這時,車輛行至下坡急轉彎路段,刹車驟然失靈。
車身失控衝出道路,狠狠撞向路邊防護欄。
劇烈撞擊聲響起,祝姝苑看見了傅秉驍鮮血模糊的側臉。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裏映出她平靜到近乎冷漠的容顏。
救援人員很快抵達現場,醫護人員分開救治兩人。祝姝苑隻是輕微磕碰,很快被暗中等候的無國界組織工作人員悄悄接走,順利離開雲城。
而傅秉驍頭部受創嚴重,陷入長時間昏迷。
混沌黑暗之中,冗長的夢境將他包裹。
夢裏的他,親眼看見她從高樓一躍而下,鮮紅血液浸透地麵。
他瘋了一樣衝過去抱住她冰冷的身體,無邊無際的悔恨淹沒四肢百骸。
夢裏的他失去理智,血洗了所有曾刁難過祝姝苑的人。
夢裏他跪在佛前,一遍遍地低聲哀求能夠有重新再來的機會。
許久,傅秉驍猛地驚醒,劇烈喘息,額頭上布滿冷汗。
他茫然抬手按住發脹的太陽穴,夢裏那個痛失所愛的男人,眉眼輪廓竟和自己一模一樣。
心底湧起莫名心悸,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不斷蔓延。
他顧不上身上傷口劇痛,掀開被褥就要下床,迫切想要找到祝姝苑,當麵質問她。
可走出病房,管家慌張趕來,麵色慘白,顫聲稟報,“傅總,不好了,車禍混亂中,祝小姐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蹤跡。”
傅秉驍腳步猛地頓在原地,窗外秋風卷著落葉翻飛,心底那點遲來的慌亂徹底發酵,無邊空落席卷全身。
夢,是真的。
祝姝苑,也是真的要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