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令微慘白的臉僵了一下,沉默了。
我理解,她孤身一人離了侯府,再無依靠。
她若不願,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和離女子備受詬病,她也許承受不住。
算了。
我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
“不管怎麼說,你掌中饋,撐著這侯府,柳若湄囂張不了幾日......”
我話音未完。
蘇令微突然抓住我,眼底波光粼粼,透出一絲堅韌。
“姝姝,我離!”
“好啊,一起!”
我隔天告了假回娘家。
爹爹和娘命廚房做了一桌子好菜,娘更是心疼我在侯府委屈,送我一套黃金頭麵,支了五千兩私房。
我擺了擺手。
“華而不實,娘,我有一事相求,京中幾家藥鋪,你可有人,攬收一味藥材。”
娘頓了一下,但得知不是我身有重疾,長舒一口氣。
“這有何難!”
“妥了!”
說完,我轉向爹爹。
“爹,聽聞季玄澈任了中書侍郎。”
爹一臉得意,“他南下歸來,也算因禍得福,閨女若想他仕途坦蕩,爹再在皇上那美言幾句,提攜一番。”
原來如此。
季玄澈能有這番成就,全仰仗我爹。
可他呢,忘恩負義,一朝失憶就全忘了是誰在背後助力他仕途。
我冷笑著,開口。
“爹,有件事,你不知!”
......
太後誕辰將近,宣我入宮。
我沒告知季家,他們權當我回娘家避柳若湄鋒芒去了。
直到,這天,蘇令微的侍女來尋我,哭哭啼啼跪在尚書府外。
我聞訊歸來。
“趙姨娘,求求你見我家主子一麵吧!”
“她......她快不行了!”
我臉色一冷,隨她回府。
剛到主院,一陣惡臭飄來,夾雜著血腥。
隻見,蘇令微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渾身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你走的那天,柳氏那孩子就落了水,突發惡疾,她一口咬定是主子做的,侯爺因此大發雷霆,打了主子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五大三粗的男人都受不住。
他打了她五十大板?!
望著蘇令微爛肉糊了一身,我心底一陣寒意。
“那府醫呢?”
“都給小少爺治風寒去了,我想出府拿藥,那柳氏偏偏攔我,給我好一頓打罵。”
“我實在沒辦法!”
小丫鬟哽咽,眼眶紅透。
我當即讓小桃去尋郎中,隨後連夜入宮。
“姝姝,不必為我費心!”
蘇令微攢住我的指尖,氣息弱的可伶。
“那日,我確實和那孩子爭執!”
“為何?”
她不是爭風吃醋的人。
直到,丫鬟抹了一把淚。
“都怪小少爺,命人撅了趙姨娘你院裏的桂花樹,說招蚊,可主子知道,那桂花樹是你慣常納涼的地方,她舍不得,這才和小少爺絆了幾句嘴。”
嗬!
原來是為了我,那這仇,我更要報了。
兩日後。
太後誕辰,季玄澈也和柳若湄婚期將近。
壽宴上,他牽著故作溫順的女人。
恭祝,“太後聖體康泰,福壽綿長,懿德昭彰。”
“好,愛卿有心了,身邊這位......”
季玄澈表情得意,一臉榮光。
“臣之妻,南下治災時,與臣伉儷情深,結為夫妻,兩日後,便大婚!”
太後笑得和藹。
季玄澈本以為柳若湄端莊有禮,能入得了太後的眼。
沒想到,他抬眸。
赫然看見我坐在太後身側,掛著不達眼底的笑意。
他慌忙解釋。
“太後明鑒,若湄為侯府誕下子嗣,嫡庶尊卑,臣這才有意娶為正妻。”
下一秒,我冷笑一聲。
“嗬,侯爺曾許正妻一生摯愛,如今反悔,可知情義二字怎寫?未過門便與人生子,柳氏,可知廉恥二字怎寫?”
太後臉色驟變。
“好啊,無名無分,未婚懷子,來人,將這賤婢拖出去,杖斃!”
“什麼!”
“太後......”
季玄澈大驚失色,剛想求情,皇上冷冷擲下酒盞。
“季卿,朕近日可收了你不少彈劾!”
“背信棄義,出爾反爾。”
“這侍郎之職,恐不勝任呐!”
季玄澈臉色慘白,下意識看向我。
“姝姝,你說句話,府中諸多難處,我亦無奈......”
我咳嗽一下,笑著將一紙文書丟在他臉上。
“陛下已經允了我和蘇姐姐休夫聖旨!”
“我,不是侯府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