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場安靜了一瞬。
沈清棠盯著那條評論,忽然笑了。
“一個仿冒賬號,也值得你們大驚小怪?”
拿手機直播的人小聲提醒:
“可是這個賬號有官方認證。”
“認證也能作假。”
沈清棠轉頭看向我。
“薑禾,你準備得挺充分。”
“先故意砸壞展台,再找人冒充念川,想逼我在這麼多人麵前放過你?”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的手機還壞著。
從昨天到現在,我根本沒有聯係過陸念川。
那條評論之後,直播間又出現一行字。
【不準碰她。】
沈清棠直接讓人把賬號踢了出去。
“鬧劇該結束了。”
現場負責人很快拿來一份責任確認書。
隻要我簽字,就要承擔展台和展品的全部損失。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了八十六萬的賠償金額。
“我不簽。”
“那就報警。”
負責人麵色陰沉。
“你蓄意破壞展品,我們現場有人證。”
沈清棠的幾個朋友同時站了出來。
她們異口同聲地說,親眼看見我撞倒展台。
我這才明白,從她們叫住我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放下確認書。
“那就報警。”
“警察會查清楚。”
沈清棠皺起眉。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
她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你非要把事情鬧大?”
“你以為念川真會為了你跟沈家翻臉?”
“他在國外,根本趕不回來。”
“等他回來,所有證據都隻會證明是你幹的。”
我抬起頭。
“那也不是讓我承認撒謊的理由。”
她眼底最後一點耐心消失了。
“按住她。”
兩個工作人員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拖到簽字台前。
我掙紮了一下,手肘撞到桌角,疼得瞬間沒了力氣。
負責人把印泥推過來。
“簽不了字就按手印。”
“總之今天這件事必須有個交代。”
我死死攥著拳。
沈清棠抓住我的手指,想往印泥裏按。
她的指甲嵌進我的皮肉,聲音卻依舊溫柔。
“薑禾,別再演了。”
“你要是真不圖錢,為什麼不肯離開念川?”
“我已經離開他了。”
我咬著牙開口。
“餐卡、宿舍、班車和手表,我都還了。”
“以後我也不會再見他。”
沈清棠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盯著我,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是真是假。
片刻後,她笑了。
“這樣最好。”
“那就再麵對鏡頭說一遍。”
她讓人把直播手機拿近。
“說你和陸念川隻是交易。”
“說你是為了錢接近他,發現撈不到好處才主動離開。”
我看著鏡頭裏狼狽的自己。
頭發亂了,工作服上全是灰,手腕也被抓出一圈紅痕。
可我不覺得丟人。
靠自己賺錢不丟人。
吃員工食堂不丟人。
住四人宿舍也不丟人。
“我不會這樣說。”
我一字一句地開口。
“陸念川給我的東西,我都可以還。”
“這八十六萬,隻要證明是我弄壞的,我也可以慢慢賠。”
“但我沒有用感情換過錢。”
“我喜歡他的時候,是真心的。”
沈清棠臉色驟然沉下。
“按!”
我的手被強行掰開。
食指距離印泥越來越近。
我拚命向後縮,腕間卻猛地傳來一陣刺痛。
不知道是誰手上的戒指劃過皮膚,鮮血順著手腕滴落在確認書上。
鮮紅的一滴,正好落在簽名處。
現場負責人見狀,索性拿起我的手,準備直接按上去。
就在這時,會場大門被人從外麵重重推開。
急促的腳步聲穿過整個大廳。
抓著我的人下意識回頭。
陸念川穿著還未來得及換下的黑色風衣,身後跟著一群神情緊張的高管和保鏢。
他的目光掠過滿地狼藉,最終停在我流血的手腕上。
下一秒,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大步走到簽字台前,一把抽走那份責任確認書。
“誰替我女朋友定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