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雪一把將冥鈔塞回包裏。
“這是我早上在祠堂門口撿的。”
“你燒完紙不收拾,怎麼還賴上我了?”
趙老板立刻替她作證。
“早上確實是林雪打掃的祠堂。”
“撿張紙錢有什麼奇怪?”
村長媳婦也擋在她麵前。
“你偷了死人的錢,還想往好人身上潑臟水?”
我沒有再跟他們爭。
冥鈔背後的取款章用了油性印泥。
林雪包口內側,偏偏蹭著半枚一模一樣的紅印。
她不是在祠堂外撿到的。
她親手把蓋過章的冥鈔塞進了包裏。
可這隻能證明她做了假憑證。
真正被領走的錢去了哪裏,我還不知道。
老人機突然響了。
爺爺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出來。
“青青,陰差開始抓人了。”
“王奶奶和你二叔公已經被帶走了。”
“爺爺求你,把錢還回來吧。”
電話那邊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
還有老人們的哭喊。
我眼眶發熱。
“爺爺,我沒拿。”
“那些東西全是我燒給你們的。”
“可每次剛到賬,就讓一個叫林青青的人領走了!”
“今晚十二點前再還不上,大家都要被押去做苦役。”
電話突然斷了。
為了救人,也為了抓住中間動手的人,我把爺爺留給我的金鎖拿去當了。
換來的錢,全買成了冥幣和紙衣。
這一次,我故意把焚燒地點定在趙老板的紙紮店。
縣城老板已經說了,假憑證用的是趙家的紙。
問題如果真出在中間環節,線索一定還會回到這裏。
趙老板後院並排砌著三口焚化爐。
前兩口被煙熏得發黑。
隻有三號爐幹幹淨淨,門上還掛著一把新鎖。
我指著它。
“今晚用這口。”
趙老板臉色一變。
“那口爐壞了,不能用。”
最後,他硬把我們帶到一號爐前。
我沒再堅持,隻把一枚缺角的舊銅錢藏進紙房子的夾層。
十二點整,我當眾點火。
老人機很快亮了。
【林長山等二十三名亡者收到祭品。】
【贈送人:林青青。】
“看清楚,這次是我的名字!”
可幾秒後,屏幕突然刷新。
【贈送人已更正為林雪。】
【全部祭品已被代領。】
【領取人:林青青。】
村民立刻圍住我。
我沒有解釋,隻盯著林雪。
她臉色發白,悄悄往後退。
肩上的包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我撲過去抓住包帶。
拉扯間,包掉在地上。
金鐲、口紅和冥鈔滾了一地。
最後掉出來的,是那枚缺角的銅錢。
正是我剛剛藏進紙房子裏的那枚。
“祭品剛燒掉,銅錢怎麼會在你包裏?”
林雪沒有回答。
她撲過來搶走銅錢,推開人群就跑。
“把證據還給我!”
我立刻追進後院。
林雪跑到三號焚化爐前,打開新鎖,彎腰鑽了進去。
我追到爐前,才發現裏麵根本沒有爐膛。
隻有一道通向地下的石階。
我咬緊牙,跟著鑽了進去。
石階盡頭亮著慘白的燈。
下麵是一間擺滿黑色櫃台的大廳。
全村去世的老人都擠在裏麵。
有人抱著欠條,有人手腕上還纏著鎖鏈。
我一眼看見了爺爺。
“爺爺!”
他猛地抬起頭。
看清我的臉後,他沒有過來,反而嚇得連退幾步。
“青青,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腳步一頓。
爺爺死死盯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你剛才不是已經把錢領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