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灰裏的冥鈔,半天沒動。
那張紙明明已經燒成了灰。
現在卻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它裝進塑料袋,去了縣城最大的紙紮鋪。
老板拿著冥鈔摸了幾下,又往紙角滴了一點水。
一條紅色棉線慢慢浮了出來。
旁邊還有一個很小的“趙”字。
“這是趙記紙紮鋪定做的貨。”
“整個縣隻有他家有這種紙。”
我心裏一沉。
“可我們昨晚燒的紙錢,是族老從鄰鎮買的。”
“根本不是趙家的貨。”
老板皺起眉。
“那這張就不是燒掉的原件。”
“有人找來趙家的紙,照著你們的簽名,重新做了一張。”
我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真正的冥鈔已經燒了。
有人用趙老板家的紙複製了一張,再蓋上取款章,故意證明錢是我拿的。
我又拿著老人機去了維修店。
店員拆開後蓋,臉色越來越怪。
“這手機哪來的?”
“我爺爺的。”
“他死了十年。”
店員抬頭看我。
“電池早就壞了,裏麵也沒有電話卡。”
“按理說,連機都開不了。”
他把手機接上電腦。
裏麵沒有軟件,沒有短信記錄,也沒有任何聯網痕跡。
可屏幕一亮,地府銀行的消息又正常跳了出來。
店員嚇得拔掉數據線。
“這不是人能修的東西,你趕緊拿走。”
我走出維修店,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爺爺的手機是真的。
陰間的賬也是真的。
問題出在我燒紙以後。
有人在中間換掉了我的名字,還做出假憑證,證明錢是我拿的。
我查了一眼銀行卡。
四十二塊三。
為了給爺爺和全村老人送錢,我連下個月房租都搭了進去。
結果功勞全是林雪的。
欠款卻一筆不少地落在我頭上。
我回到村裏時,趙老板的店門口圍滿了人。
林雪正在給老人們發米和油。
她手腕上戴著新金鐲,旁邊還停著一輛沒上牌的新車。
趙家嬸子笑得合不攏嘴。
“好人就是有好報。”
“雪丫頭照顧了村裏老人這麼多年,老天都看得見。”
林雪看見我,主動遞來一袋米。
“青青,聽說你把錢都花光了。”
“這袋米拿回去,省著點吃。”
我沒接。
“你哪來的錢買車?”
她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我做生意賺的,跟你沒關係。”
村長媳婦立刻擋在她麵前。
“自己沒本事,還見不得別人過得好?”
林雪彎腰把米放回車裏。
她肩上的新包沒有拉好。
一張冥鈔從夾層裏露了出來。
我一眼就認出了上麵的字。
臭青團。
旁邊還有族老和全村人的簽名。
正是昨晚出現的那張複製品。
我伸手去拿。
林雪卻猛地捂住包,往後退了一步。
“你幹什麼?”
我盯著她發白的臉。
“趙老板家的紙,為什麼會在你包裏?”
“這張假取款憑證,是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