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技術發布直播開始。
我坐在律師事務所裏,平靜地看著屏幕。
蘇蔓穿著白色套裝,站在產品模型旁邊。
記者問起散熱結構,她先是照著稿子念。
念到核心參數時,卡住了。
“這個數值,主要考慮的是用戶體驗。”
台下有人追問:
“具體用的什麼算法?”
她笑容發僵。
“屬於商業機密,不方便公開。”
直播彈幕立刻開始刷屏。
【首席設計師連原理都講不明白?】
【背稿痕跡太重了吧。】
【三個億銷量,技術全靠玄學?】
江敘白很快上台救場。
“新品的設計是團隊成果。”
“蘇蔓更擅長整體創意,技術部分由研發組負責。”
一句話,把她從獨立設計師降成了團隊代表。
蘇蔓站在旁邊,臉色難看,卻不敢反駁。
律師把起訴材料推到我麵前。
“授權書的修改痕跡已經鑒定出來了。”
“監控原文件也調到了。”
“當天是江敘白給你開的臨時權限。”
“你手裏證據很完整。”
我簽下委托書。
“今天發律師函。”
律師看了眼時間。
“現在?”
“現在。”
十分鐘後,公司的直播突然中斷。
官方賬號收到專利侵權通知。
新品最核心的散熱結構,專利權人隻有我。
當年申請時,江敘白嫌個人申請費用高,想等公司有錢再補。
是我用自己的錢遞交了材料。
後來公司資金緩過來,他再沒提過轉讓。
他大概早就忘了。
電話很快打進來。
江敘白開口便問:
“你讓律師發的通知?”
“是。”
“立刻撤回。”
背景裏一片混亂。
蘇蔓在問生產線怎麼辦。
投資人在罵合同為什麼沒核查。
江敘白壓低聲音。
“程霧,新品今天剛賣了三個億。”
“你現在叫停,知道公司要賠多少錢嗎?”
“知道。”
“知道你還發?”
“專利是我的。”
“你們用之前,問過我嗎?”
他呼吸很重。
“我們之間一定要算這麼清?”
我笑了一聲。
“江總,是你先教我的。”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兩名警察走進來。
他們說公司報案,懷疑我竊取商業機密,需要我配合調查。
江敘白也趕了過來。
蘇蔓跟在他身後,眼睛通紅。
“程霧,你把專利拿走,是想毀了所有人的飯碗嗎?”
“你對敘白有氣,衝他來。”
“別連累公司。”
我看向江敘白。
“你報的警?”
他避開我的視線。
“我隻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你先撤掉專利通知。”
“其他的,我可以解釋。”
警察詢問我與公司的關係。
還沒等我回答,蘇蔓先開口:
“她是公司的前員工。”
“因為不滿離職,一直糾纏江總。”
江敘白沒有糾正。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江敘白,我是你的誰?”
他的喉結動了動。
走廊裏站滿了員工和投資人。
有人正舉著手機拍攝。
蘇蔓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過了幾秒,他低聲道:
“以前的合作夥伴。”
七年感情。
四年並肩創業。
到了他嘴裏,隻剩合作夥伴。
我點了點頭。
“好。”
律師把原始專利證書、勝訴通知和完整監控交給警察。
所謂偷竊,當場就站不住腳。
反而是那份被修改的授權書,需要公司給出解釋。
江敘白臉色終於變了。
他追上來。
“程霧,等一下。”
“我剛才隻是為了穩住投資人。”
“我們回家再聊。”
“家?”
我看向蘇蔓手上的鑽戒。
“江總,你未婚妻在那邊。”
他伸手想抓我。
律師先一步攔住。
“江先生,請注意分寸。”
謝珩的車停在樓下。
新公司的門禁卡已經發到我手機。
母親也做完手術,等我去另一個城市接她。
我關閉舊公司的工作賬號,退出所有項目群。
最後一條消息來自江敘白。
【別走,我把首席的位置還給你。】
我沒有回複。
四年前,我把名字借給了他們。
四年後,我親手拿了回來。
車門關上。
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