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還是去了公司。
不是回去當顧問。
是拿走我的私人物品。
門禁已經失效。
前台攔住我,語氣生硬。
“程小姐,江總說了,您不能進研發區。”
“我的電腦和手稿還在裏麵。”
“蘇總監正在清點。”
蘇總監。
昨天以前,所有人還叫她小蘇。
一夜之間,她連姓氏都貴了。
江敘白的助理下來接我。
他遞給我一隻紙箱。
裏麵隻有水杯、外套,還有幾本無關緊要的書。
我的手稿一本都不在。
“設計稿呢?”
助理避開我的目光。
“江總說,那些涉及公司機密。”
“不能帶走。”
我正要開口,電梯門開了。
蘇蔓帶著整個設計部出來。
她換了我辦公室門口的銘牌,懷裏還抱著我用了四年的繪圖板。
“程霧,你來得正好。”
“新品要做技術說明。”
“核心散熱結構那塊,我有一點沒看懂。”
她嘴上說請教,語氣卻高高在上。
周圍全是曾經跟著我的員工。
有人低頭。
有人裝忙。
也有人討好地替她開口:
“程姐,大家同事一場,你教一下唄。”
“反正方案都是公司的。”
“是啊,蘇總監要是講錯了,影響的是咱們所有人。”
他們吃準了我放不下產品。
過去四年,隻要生產線出問題,不管幾點,我都會趕回來。
江敘白也總說:
“程霧最心軟,不會不管。”
我打開紙箱,把員工證放到蘇蔓麵前。
“不會就別講。”
“多丟幾次人,自然有人換掉你。”
蘇蔓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你懂,也不代表就是你設計的。”
“這四年,對外負責人一直是我。”
她拿出一份文件。
“而且你親筆簽過授權書。”
“所有在職期間產生的設計成果,都歸公司所有。”
我翻到最後。
簽名確實是我的。
但日期被改過。
原本的一年臨時授權,變成了永久轉讓。
“這份文件動過。”
蘇蔓立刻紅了眼眶。
“你什麼意思?”
“說我造假?”
江敘白從會議室裏出來。
“文件是真的。”
他說。
“程霧,別再鬧了。”
我看向他。
“你改的?”
“隻是補充了日期。”
他頓了頓。
“當時公司急著融資,我沒時間跟你解釋。”
我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那份授權書,是在公司最難的時候簽的。
江敘白當時發著高燒。
我趴在病床邊,把名字落在他指定的位置。
連內容都沒細看。
我相信他。
所以,他拿我的信任做了一張套住我的網。
“撤掉行業公告。”
我說。
“歸還原始手稿。”
“再公開承認授權書被修改,我可以不報警。”
蘇蔓像聽見了笑話。
“你還報警?”
“程霧,現在涉嫌偷東西的人是你。”
她打開會議室大屏幕。
監控裏,我在深夜進入實驗室,拿走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個月前。
江敘白讓我去取專利樣本。
視頻被截掉了前後的時間,隻剩我拿走文件的畫麵。
會議室裏議論紛紛。
“還真是她拿的。”
“怪不得突然跳去辰星。”
“不會早就談好價錢了吧?”
江敘白臉色複雜。
“隻要你退出辰星,把資料交回來,這段監控不會流出去。”
“我也能撤銷報警。”
我盯著他。
“所以,你也覺得我是賊?”
他沒有正麵回答。
“我隻看證據。”
可他明明知道,那份樣本是他讓我取的。
蘇蔓把我的繪圖板放在桌上。
“程霧,道個歉吧。”
“敘白念舊,不會把你怎麼樣。”
她站在屬於我的辦公室門口,用我的東西,逼我向她認錯。
我拿起紙箱。
“行。”
江敘白以為我服軟,神色鬆了些。
“想通就好。”
“晚上回家,我們好好聊。”
“不用了。”
我看向大屏幕。
“這段監控,記得保存好。”
“法庭上要用。”
電梯門合攏前,我聽見蘇蔓的助理慌張跑來。
“蘇總監,技術發布直播提前了。”
“可是散熱係統的數據,咱們誰都算不明白。”
蘇蔓下意識看向我。
我按下一樓。
沒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