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後由兩名嬤嬤攙扶著走進大殿。
她是蕭承煜的生母,也是當今最看重皇家血統的人。
上一世,她來遲了一步。
等她趕到,玄微已經宣布皇兒不是皇家血脈,蕭承煜也已下令封鎖沈府。
這一世,是我提前派人請她過來的。
太後看了一眼我懷中的孩子,臉色冷了下來。
「好好的滿月宴,為何要動刀見血?」
蕭承煜起身行禮。
「母後,國師收到天象示警,懷疑小皇子的血脈有異。」
「兒臣也是為了皇室正統。」
太後銳利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皇後,你怎麼說?」
「兒臣願意驗親。」
我跪到她麵前,聲音微微發顫。
「可玄微入宮不到一年,鑒血玉盤也已塵封數十載。」
「兒臣不敢拿皇兒與沈家滿門的性命,去賭她一句從未出錯。」
太後沒有扶我。
她隻是盯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臉上看出真假。
「你想如何?」
我抬起頭。
「請母後幫兒臣試一試她。」
太後眯起眼睛。
我上前半步,以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
「母後是陛下生母。」
「若國師當真能辨皇室血脈,您的血與陛下之血放進玉盤,必然會出現金光。」
「倘若連你們母子都能被她驗成毫無關係,那麼今日這場驗親,本身就是一場騙局。」
太後的臉色驟然沉下。
她不相信我,卻更不允許有人借皇室聖物動搖蕭承煜的血統。
恰好她近日腕痛,隨行太醫正要替她施針放血。
她沉默片刻,終於將手腕遞了出去。
「哀家隻幫你這一次。」
「若結果證明國師無錯,誰也救不了你。」
我叩首謝恩。
「兒臣明白。」
太醫刺破太後指尖,幾滴血落進白玉小盞。
沈嬤嬤立即將血液裝入玉管,貼上“小皇子”的封簽。
小皇子真正的血,則由太後的親信收進另一隻瓷瓶,貼身保管。
太後並不糊塗。
她既要驗證國師,也要給自己的親孫留下一份真正的證據。
另一邊,蕭承煜已經在百官麵前割破手指。
帝王之血落入刻著龍紋的玉管。
宗正寺卿親自封蠟,並在封口處蓋下官印。
兩支玉管被同時送回大殿。
我特意提出,所有經手之人必須當眾報出姓名。
從取血的太醫、負責封存的沈嬤嬤,到沿途護送的禁軍,無一遺漏。
玄微原本安排了乳母換血。
如今乳母雖未碰到玉管,她卻沒有半點慌張。
顯然,她真正動手腳的地方並不在血液。
前世我一直以為,她隻是換掉了皇兒的血。
直到死前才從她與蕭景珩的對話中得知,鑒血玉盤早已被她改動。
無論放進去的是誰的血,今日都隻會浮現黑紋。
玄微真正需要的,從來不是假血。
而是一個沒有人敢質疑的結果。
宗正寺卿檢查兩支玉管,確認封蠟完整。
「啟稟陛下,血樣自偏殿送出後,從未被人開啟。」
蕭承煜點了點頭。
「交給國師。」
玄微親手接過玉管。
她先將蕭承煜的血滴進玉盤中央,又打開貼著“小皇子”封簽的玉管。
太後的血緩緩落下。
刹那間,玉盤亮起金色光芒。
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但那抹金光隻持續了一瞬,便如被無形之手掐滅。
下一刻,一道細長的黑紋從兩滴鮮血之間裂開。
玄微的唇角極輕地揚了一下。
太後握住扶手,手指驟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