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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

我家客廳擠滿了人。

舅舅坐在主位，臉拉得比驢還長。

舅媽抱著胳膊，一副等著看我出醜的樣子。

表嫂陳靜也來了。

她坐在最邊上，臉色很白，手裏一直攥著手機。

高俊來得最晚。

他穿著新西裝，開著那輛黑色奔馳，車鑰匙往茶幾上一放，聲音清脆得紮耳朵。

“二姨，房產證帶了嗎？”

我媽沒說話。

高俊又看向我。

“不是說有證據嗎？”

“人都到齊了，你倒是拿出來啊。”

舅舅一拍桌子。

“林晚，你今天必須給高俊道歉！”

“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以後別再登我家門！”

我沒理他。

我把電視打開，又把手機接上投屏。

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高俊臉上的笑僵了半秒。

“你搞什麼？”

“給大家看個東西。”

“你拿我們養老錢買的東西。”

畫麵裏，是馳星S店的監控截圖。

高俊站在一輛奔馳旁邊。

他身邊挽著個年輕女人。

女人手上拎著包，笑得很得意。

接著，是銀行流水。

我媽轉出的六十萬。

拆成七筆。

裝修公司。

廣告公司。

谘詢公司。

汽車銷售公司。

最後那筆二十八萬六，時間、金額、收款方，全都對上了。

客廳裏瞬間安靜。

我媽盯著屏幕，臉色一點點發白。

“高俊。”

她聲音發顫。

“這車......真是拿我的錢買的？”

高俊立刻反應過來，猛地拍桌子。

“放屁！”

“公司買車是正常經營支出！你懂不懂什麼叫項目運營？”

舅媽也急了。

“就是啊！人家做項目不得有車？難不成還騎電動車去談合作？”

我差點被氣笑。

“養老項目沒地址，沒院區，先花二十八萬買奔馳談合作？”

“你們這項目挺燒錢啊。”

高俊臉色鐵青。

“林晚，你別拿幾張破流水就給我扣帽子！”

“這都是公司正常往來。”

“正常往來？”

我點開下一段視頻。

這次不是監控截圖。

是我昨晚蹲在高俊常去的那家會所外，拿手機拍下來的畫麵。

高俊摟著那個年輕女人，從後門出來。

女人靠在他懷裏，嬌滴滴地問：

“老公，明天真還要讓那群老東西補錢啊？”

高俊笑了一聲。

“當然補。”

“他們都把養老錢攥手裏幾十年了，不嚇唬兩句，怎麼舍得掏？”

女人又問：

“那你二姨呢？她女兒一直鬧，煩不煩？”

高俊點了根煙。

煙霧擋住他半張臉。

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傳進了客廳。

“煩什麼？”

“那幫老東西的錢，最好騙了。”

屏幕上的高俊，正摟著小三笑。

客廳裏的高俊，卻猛地站了起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花瓶，朝電視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