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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筆轉賬記錄放大，看了又看。

轉賬金額二十八萬六。

備注欄裏寫著兩個字。

【購車。】

高俊上周剛換了一輛奔馳。

他還在朋友圈發過照片。

黑色車身，車頭綁著大紅花。

配文是：

【靠自己努力，拿下人生第一台大奔。】

底下全是親戚的點讚。

舅舅評論得最歡。

【我兒子就是有本事！】

我截了圖，直接去了馳星4S店。

接待我的銷售姑娘看著很眼熟。

她盯了我兩秒，忽然叫出我的名字。

“林晚？”

我也認出來了。

她叫蘇晴。

以前跟我在一個公司做過客服，後來跳槽賣車。

我沒繞彎子。

“上周是不是有個叫高俊的，在你們這兒提了一輛奔馳？”

蘇晴臉色變了。

“你認識他？”

“他是我表哥。”

她猶豫了一下，把我拉到角落。

“你表哥提車那天，帶了個女的。”

“長頭發，穿貂，手上戴了個鴿子蛋戒指。”

“付款的時候，那女的喊他老公。”

我心裏咯噔一下。

高俊結婚三年。

他老婆陳靜，是我舅媽親自挑的。

人老實，在縣醫院當護士。

“車款是怎麼付的？”

蘇晴壓低聲音。

“公司賬戶轉的。”

“當時財務還問他，公司買車要不要走對公流程。他說不用，車先掛私人名下。”

她看著我。

“晚晚，那錢有問題？”

“很可能是我媽的養老錢。”

蘇晴倒吸一口涼氣。

“怪不得。”

“怎麼了？”

她咬了咬唇。

“提車那天，高俊和那女的在貴賓室吵過一架。”

“女的嫌車不夠貴，說什麼......反正一群老頭老太的錢，多榨幾筆就有了。”

我攥緊拳頭。

“店裏有監控嗎？”

“有。”

“能給我看看嗎？”

蘇晴搖頭。

“監控不能隨便外傳。不過如果警方來調，我們肯定配合。”

我明白她的意思。

單靠一段視頻，未必能讓高俊進去。

可銀行流水、假公司、房屋抵押、買車的對公轉賬......

這些東西湊在一起，已經夠讓我媽看清他的臉了。

我剛走出4S店，家族群又響了。

高俊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他站在一間裝修得像模像樣的辦公室裏，背後掛著“惠老優居戰略升級會”的橫幅。

“通知大家一個好消息。”

“項目升級了。”

“現在補投三十萬，不但能提前拿到分紅，還能拿到內部原始份額。”

“以後項目一上市，翻個十倍八倍不敢說，翻兩三倍肯定沒問題。”

群裏一下熱鬧起來。

舅媽問怎麼補。

我媽問能不能把房產證先拿去做資產認證。

高俊秒回。

【當然可以。】

【二姨這種老客戶，我肯定給你留最好的位置。】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他這是盯上我媽的房子了。

我打電話給我媽。

她沒接。

再打。

還是不接。

我直接衝回家。

門一開，我就看見房產證擺在茶幾上。

我媽坐在沙發裏，麵前放著一張新的認購協議。

高俊坐在對麵，翹著二郎腿。

見我回來，他笑了。

“晚晚，正好。”

“你媽年紀大，很多流程弄不明白。你文化高，幫她看看。”

我掃了一眼協議。

所謂資產認證，就是把房子授權給他們的合作機構評估。

後麵還附著一頁空白委托書。

連受托人都沒填。

我把協議撕成兩半。

高俊的臉瞬間垮了。

“你有病吧？”

我把碎紙扔到他腳邊。

“空白委托書你也敢讓她簽？”

舅舅抄起桌上的煙灰缸，砸得茶幾一響。

“林晚，你今天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們一家？”

我媽衝過來，推了我一把。

“你夠了！”

“高俊為了帶我們賺錢，被你說成騙子。現在人家願意幫我辦手續，你還撕合同！”

我看著她，心裏又酸又火。

“媽，你知道他拿你那六十萬幹什麼了嗎？”

高俊立刻打斷我。

“她又要造謠。”

我沒看他。

我隻問我媽。

“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我媽眼圈紅了。

“我信你什麼？”

“信你能比你表哥更盼我好？”

我深吸一口氣。

“好。”

“那就別簽。”

“明天上午，所有親戚都來咱家。”

“我讓你親眼看看，你這個從小帶大的好外甥，到底拿你們的錢幹了什麼。”

高俊盯著我，眼神一點點陰下來。

“行啊。”

“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出什麼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衝我笑。

“不過林晚，話別說太滿。”

“明天你要拿不出東西，別怪我讓你媽當著全家人的麵，跟你斷絕關係。”

門被他摔上。

我媽坐在沙發上，一句話都沒說。

半晌，她把房產證抱進懷裏，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晚晚。”

“你最好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