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曼第一個衝過去。
“景川,你怎麼跑出來了?”
“醫生說你不能受刺激。”
陸景川推開她。
“回答我。”
“我和沈知微,是不是夫妻?”
許妍追在後麵,急得臉都白了。
“景川,你別聽他們亂說。”
“你剛醒,記憶會混亂。”
陸景川看向她。
“我問我媽。”
“沒問你。”
許妍的眼圈瞬間紅了。
以前隻要她一紅眼,周曼就會替她出頭。
這次,周曼卻沒顧上。
她抓著兒子的手。
“你們領過證。”
“可那時候你昏迷了,她又一直照顧你。”
“有些事,說不清。”
我被她這句話氣笑了。
“陸夫人,結婚證是他昏迷前領的。”
“婚禮也是他自己辦的。”
“您這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趁他躺著,按著他手辦了登記。”
辦公室裏的人全看了過來。
周曼臉上掛不住。
“家事有什麼好嚷的?”
“對。”
我點頭。
“所以我已經簽了結清書。”
“以後不是家事了。”
陸景川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什麼結清書?”
我把手機裏的照片調出來。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到“雙方再無關係”時,手指開始發抖。
“誰讓你簽的?”
“你媽。”
“我問的是,你為什麼簽?”
“因為你問我,照顧你是不是為了錢。”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病房裏那句話,他顯然還記得。
許妍急忙扶住他。
“景川,你當時什麼都不知道。”
“你別怪自己。”
陸景川甩開她。
“那你知道嗎?”
“什麼?”
“她是我妻子。”
許妍僵住。
陸景川死死盯著她。
“你知道,卻站在我床邊,讓我把她當護工?”
“我隻是怕你受刺激。”
“那枚戒指呢?”
許妍下意識捂住脖子。
項鏈上掛著一枚男戒。
我認得。
那是陸景川出車禍時,醫院從他手上取下來的婚戒。
三年前,周曼告訴我弄丟了。
陸景川一把扯斷項鏈。
“誰給你的?”
許妍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阿姨說,反正你不記得了。”
周曼厲聲打斷她:
“夠了!”
“景川,媽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好。”
“沈知微家裏什麼條件?”
“她爸癱著,她自己三年沒工作。”
“你醒了,還要繼續被她拖累嗎?”
父親氣得要往前衝。
我扶住他。
“不用爭。”
“我已經走了。”
陸景川轉頭看我。
“我不同意。”
“晚了。”
“那份結清書不算。”
“你簽了,我也簽了。”
我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
“這個還沒簽。”
“現在補吧。”
陸景川看見“離婚協議”四個字,眼底瞬間紅了。
“不簽。”
“行。”
我收回協議。
“那就起訴。”
他像被這句話砸懵了。
“沈知微,你不能這樣。”
“我以前是不是很愛你?”
“是。”
“那你為什麼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我看著他。
“機會?”
“我守了你一千零九十六天。”
“你醒來第一天,就把我賣了二十萬。”
他嘴唇動了動。
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我扶著父親往外走。
身後突然傳來重重的倒地聲。
醫護人員全圍了過去。
陸景川昏迷前,還在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當天晚上,我辦完離職。
梁主任沒有攔我。
他將一封聘用書遞給我。
“省城康複中心缺個項目負責人。”
“不是看你可憐。”
“是你的方案,他們等了三年。”
我接過聘用書。
“什麼時候報道?”
“越快越好。”
第二天一早,我帶父親離開了這座城市。
飛機起飛時,陸景川剛從搶救室醒來。
那場昏迷,讓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我們的婚禮。
想起車禍前,他抱著我說,出差回來就陪我去看父親。
也想起昏迷的三年裏,是誰一遍遍叫他回家。
陸景川拔掉針頭,瘋了一樣趕到我家。
房子已經空了。
桌上隻有那本康複日記和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
最後一頁,夾著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背麵,是我三年前寫下的一句話。
【等你醒了,我們重新開始。】
那行字下麵,多了一句新的。
【可惜,你醒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