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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我什麼？”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周曼壓低聲音。

“回來陪他一晚。”

“多少錢，你開。”

我站在父親病房外，看著玻璃裏的人。

他正扶著欄杆練站立。

摔下去。

爬起來。

沒人因為他疼，就替他走。

“陸夫人，醫生不是用錢叫回來的。”

“那你要什麼？”

“我要你按正常流程掛號。”

“沈知微！”

“急救找急診。”

“陪睡找許妍。”

我掛了電話。

十分鐘後，陸景川的視頻電話打了進來。

鏡頭晃得厲害。

他臉色蒼白，額頭全是汗。

“沈知微。”

這是他醒來後，第一次完整叫出我的名字。

“有事？”

“我做了個夢。”

“夢見你坐在床邊，一直哭。”

我握緊手機。

那不是夢。

他昏迷第二年，突然感染，醫院下了病危通知。

我守了三天。

醫生讓我準備後事。

我沒準備。

我隻一遍遍告訴他：

“陸景川，你敢死，我就改嫁。”

那天淩晨，他的指標奇跡般穩了下來。

可這些，我不打算告訴他。

“病人的夢都挺亂。”

“你別當真。”

他的眉頭擰緊。

“那我為什麼記得你左手有傷？”

我下意識把手藏進袖口。

虎口那道疤，是他高燒抽搐時咬的。

傷口很深。

縫了七針。

“被狗咬的。”

陸景川臉一黑。

“你罵誰？”

“誰接話，罵誰。”

旁邊的護士沒忍住，低頭笑了。

陸景川卻沒有生氣。

他盯著屏幕裏的我，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結清了的關係。”

“我不信。”

“隨你。”

我準備掛斷。

他忽然說：

“日記呢？”

“什麼？”

“他們說你隻是護工。”

“可我床頭有一本康複計劃。”

“每頁都是你的字。”

“最後一頁被撕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最後一頁寫的是我們結婚五周年。

我貼了一張合照。

照片裏，他從背後抱著我，笑得像個傻子。

那頁不是我撕的。

我離開時，日記還完整。

“問你媽。”

我掛斷電話。

第二天，周曼帶著律師來找我。

她將一份保密協議放到辦公桌上。

“日記、錄音、照片，全交出來。”

“景川剛醒，受不了刺激。”

“你也不想看他再進搶救室吧？”

我掃了一眼協議。

上麵要求我承認，三年來隻是受雇照顧陸景川。

不得對外宣稱婚姻關係。

不得接近他。

不得利用治療記錄索取財產。

“您怕他想起來？”

周曼的嘴角繃緊。

“我怕你趁他腦子不清楚，胡說八道。”

“許妍才是他喜歡的人。”

“當年要不是她出國，哪輪得到你？”

這話，我以前聽過很多次。

陸景川每次都會擋在我前麵。

“媽，是我追的知微。”

“也是我非她不娶。”

如今，能替我證明的人失憶了。

周曼便以為，過去也能一起抹掉。

我把協議推回去。

“不簽。”

她冷笑。

“你爸換醫院的錢，撐不了多久吧？”

“你那套小房子還有貸款。”

“工作又剛恢複。”

“沈知微，骨氣不能當飯吃。”

辦公室門忽然被推開。

父親扶著助行器，一步一步挪進來。

每走一步，他的腿都在抖。

“我閨女有飯吃。”

“輪不到你操心。”

周曼嫌棄地退了半步。

“你怎麼來了？”

“來告訴你。”

父親從病號服口袋裏拿出一張繳費單。

“這三年，你們陸家交的康複費，一共十八萬。”

“我閨女照顧你兒子三年，陸家給過她工資嗎？”

周曼臉色變了。

父親把單子拍在桌上。

“十八萬，我還。”

“把我閨女的三年，還回來。”

門外突然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陸景川扶著牆站在那裏。

他的目光從父親移到我身上。

最後，落在我無名指那圈淡白的戒痕上。

“沈知微。”

他的聲音發啞。

“我們是不是結過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