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是那個未婚妻。
霍言訓這人有點懶,習慣了身邊的人之後很少會變。
就像我給他當金絲雀那七年,他懶得換其他金絲雀。
蘇雲作為他的青梅竹馬,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回到他身邊,陪著他。
也就這樣一直陪著他,陪到了快結婚。
我很羨慕,因為我沒能陪到結婚。
“對、對不起,阿姨。”
女兒嚇壞了,一直發抖。
蘇雲的閨蜜團吹胡子瞪眼:
“哪來的小屁孩!你知道雲雲身上這件高定值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女兒小臉慘白:“我、我沒錢了。”
女兒死死抱著懷裏的瓶子。
“阿姨別搶我的瓶子好不好,檸檸有其他用。”
“欠阿姨的錢,我給你掃地、洗衣服,來換,好不好?”
蘇雲捏著鼻子一臉嫌棄:“破瓶子值幾個錢啊,誰要?”
“她身上怎麼這麼臭?哪來的小叫花子,混進訂婚宴了!”
蘇雲的閨蜜揮著手,想把女兒趕出去。
可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伸出來。
霍言訓把女兒抱起來。
他表情煩躁,聲音也像在罵人:
“不是跟你說了,在房間待著別亂跑嗎?”
“你跑出來撿這些破爛幹什麼!”
“不是破爛!”女兒認真地抬起頭,“十個塑料瓶可以買一個饅頭,檸檸可以吃一整天了!”
霍言訓的表情僵住:“你媽對你這麼差,隻讓你吃饅頭?”
“有時候也吃包子。”
女兒掰著手指頭數。
“可包子要撿三十個塑料瓶。檸檸要撿好久好久。”
“包子給媽媽吃,檸檸長得小,饅頭就夠啦。”
我想哭。
可眼淚卻堵在眼眶裏出不來。
靈魂沒有淚水。
霍言訓愣了很久。
接著冷冷一笑。
“你媽讓你編這些話,來找我打秋風嗎?”
女兒不懂他的意思:“什麼是打秋風?”
霍言訓有些煩了:“要不就是你爸是個摳搜貨,連飯都不給你吃飽。”
“但不管是哪種,隻要沈棉活得不舒服,我就舒服了。”
我忍不住苦笑。
我要是還活著就好了。
就算不舒服,至少能陪在女兒身邊。
霍言訓讓傭人把女兒的瓶瓶罐罐都扔了:“去把甜品端過來給她吃。”
女兒沒聽到他的話,隻是死死護住瓶子。
掙紮間,融化掉的巧克力也“嘩啦”一聲全掉出來。
流了滿地。
女兒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沒了!”
霍言訓問她:“什麼沒了?”
“給媽媽準備的生日禮物沒了。檸檸答應要給她送禮物的。”
女兒把那些瓶子全都摟進懷裏。
“我說了會賠你們的!賠你的一千五百萬,賠你的衣服,我會撿更多的瓶子賠你們的!”
“可這些瓶子是我要給媽媽換禮物的,你們不許搶!”
蘇雲按著耳朵,滿臉不爽:
“吵死我了!趕緊把這小孩和垃圾一起扔出去!”
霍言訓沒阻止,他盯著女兒像在思考什麼。
我急哭了,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女兒被趕出門外。
瓶瓶罐罐都被扔進垃圾桶,女兒搞得渾身臟兮兮的,又撿回來。
然後她抱著化掉了的巧克力,去把瓶子換成錢,給我買了束花。
老板娘問她:“小豆丁,花要送給誰呀?”
女兒笑得特別開心:“給媽媽!”
霍言訓一直跟著女兒。
邁巴赫龜速行駛。
直到女兒打了輛車,霍言訓才吩咐司機提速。
他叼著煙冷笑:
“我就知道沈棉不可能不管她。”
“小丫頭都要去給她送生日禮物了,還想騙我沒錢?”
“跟緊出租車。”
出租車開了很久很久。
可最後,卻駛入了一處墓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