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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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書店老板娘的電話吵醒。

她聲音很急。

“小滿，你先別來店裏了，家長群都炸了。”

我還沒完全清醒，手機就被各種消息擠滿。

同城熱榜第一條，是我。

標題寫得特別難聽。

“女老師哭戲炒作，疑似裝病博關注。”

視頻裏，我的臉被打了薄碼。

可熟悉我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那段視頻被剪得很短。

隻有我哭到臉腫、翻藥膏、喘不過氣的片段。

周景川溫柔哄我的聲音被保留下來。

像極了一個好男人在照顧麻煩女友。

評論區全是罵聲。

“成年人還動不動哭成這樣，真嚇人。”

“她給孩子講故事？別把小孩教成哭包吧。”

“現在想紅都這麼拚了嗎？過敏都能演。”

我手指冰涼。

很快，周景川發了一條公開視頻。

他坐在車裏，滿臉疲憊。

“關於網上的視頻，我說幾句。”

“那些視頻確實是我拍的，可那隻是情侶之間的日常記錄。小滿之前提過想讓更多人關注高敏感體質，我以為她是願意的。”

“現在她情緒有點失控，我不怪她。希望大家別攻擊她。”

他看似替我說話。

實則每一句都在把我往泥裏按。

緊接著，許念開直播。

她素著臉，眼眶紅紅的。

“我真的很難過。我一直想幫助愛哭、敏感的女孩子，沒想到會被說成利用。”

“我和小滿之間可能有誤會，但我相信她不是壞人。”

彈幕刷滿了心疼。

“念念太善良了。”

“那個林小滿快出來道歉吧。”

“拿了熱度還反咬，白眼狼。”

我看著屏幕，胃裏一陣翻湧。

門鈴響起。

陳可可站在門外，手裏拎著早餐。

她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小滿，你先吃點東西吧。”

我沒接。

“網上說你作證了？”

她臉色僵了一下。

“我隻是說了實話。你以前確實說過，想讓更多人聽你講故事。”

“所以我就同意被偷拍？”

她不耐煩地皺眉。

“你能不能別這麼鑽牛角尖？現在事情已經鬧大了，你再不低頭，連工作都保不住。”

我看著她。

七年前，她剛來這座城市，沒錢租房，是我把她帶回家住了三個月。

那時她抱著我說，以後誰欺負我，她第一個不答應。

現在她站在門口，勸我向欺負我的人低頭。

我關門。

她伸手擋住門縫。

“許念說了，隻要你願意澄清，她可以給你安排助播，還給你一筆補償。”

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

“不需要。”

下午，林瑤也來了。

她一進門就紅著眼質問我：

“姐，你是不是非要毀了我？”

我愣住。

“我毀了你？”

“念念姐本來答應讓我去她公司實習，現在因為你鬧事，她說要再考慮！”

林瑤是我堂妹。

她爸媽離婚後沒人管她。

她大專的學費、生活費，一半都是我給的。

我以為我供她讀書，是讓她有選擇。

沒想到她選擇站在許念身邊。

我問她：

“包廂裏那些事，你早知道？”

她咬著嘴唇。

“我隻是偶爾告訴他們你什麼時候會去景川哥家。又不是我拍的。”

我被氣笑了。

“所以你覺得自己很無辜？”

她聲音一下拔高。

“那你想我怎麼辦？我不像你，能在書店混日子。我需要機會！”

手機又震了一下。

書店老板娘發來消息。

“小滿，對不起，家長投訴太多，今晚的睡前故事會先停掉。”

我盯著那行字，眼眶發酸。

我死死忍住。

我不能哭。

他們不配再看我掉眼淚。

晚上，周景川打電話過來。

我接了。

他開口第一句是：

“小滿，別強了。你出麵把事情說清楚，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問：

“說清楚什麼？”

“說視頻是你同意拍的，念念她沒有利用你。”

我閉了閉眼。

“周景川，你到底有沒有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的聲音低下來。

“我當然有，所以我才不想看你被罵得更慘。”

“小滿聽話，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如果我不答應呢？”

他的語氣終於冷了。

“那許念手裏還有很多視頻。小滿，你別逼我。”

我握著手機，渾身發抖。

原來他不是來道歉的。

他隻是想讓我繼續當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