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家因通敵被判抄斬後,我在鎮北侯府外跪了三天。
未婚夫蕭懷硯才願意開門見我。
我抓著他的袖口求他:“蕭懷硯,我父親沒有通敵,是有人栽贓陷害他們。你幫我查一查,好不好?”
他原本動容了一瞬。
可下一刻,係統聲音響起。
【請宿主盡快取得蕭懷硯信任。】
他猛地抬眼,臉色煞白。
“什麼聲音?”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係統又冷冰冰地提醒:
【主線任務:查清薑家通敵真相,救下薑氏滿門。】
【任務失敗,宿主將被強製脫離本世界。】
蕭懷硯扣住我的肩。
“脫離本世界?”
“薑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後來他押著我去見國師。
國師說我並非薑眠,而是占了她身體的異世邪物。唯有讓我心甘情願赴死,真正的薑眠才會回來。
蕭懷硯信了。他想要折斷我所有求生的欲望,讓我自願去死。
全家被斬首和母親死訊一起傳來時。
我怔怔地跪在天牢外的台階上,連哭都忘了。
耳邊隻剩係統毫無溫度的提示:
【主線關鍵人物死亡,任務失敗。】
【三日後,宿主將被強製脫離本世界。】
1
薑家行刑前一夜,國師徒弟顧令儀讓我在見母親最後一麵還是得到薑家舊案線索之間選擇。
我選了線索。
隻要能證明薑家無罪,母親就可以從天牢裏出來,我們還能見麵。
可顧令儀給我的匣中隻有一捧書冊燒盡的灰。
母親等到斷氣,也沒能再見到我。
我捧著那隻空匣子,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獄卒低著頭,不敢看我。
“薑姑娘,夫人臨走前一直問,眠眠怎麼還不來。”
“她說,讓姑娘別怕。”
我張了張嘴。
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下一刻,係統的聲音在耳邊落下。
【主線任務失敗。】
【薑氏關鍵人物死亡。】
【薑家通敵舊案未完成翻案。】
【三日後,宿主將被強製脫離本世界。】
我跪在天牢石階上,忽然笑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蕭懷硯停在我三步外。
他披著黑色大氅,肩頭沾著夜露,眼神卻比天牢裏的刑具還冷。
我知道他聽見了係統的聲音。
“強製脫離?”
他一字一頓的重複了一遍係統的話。
“薑眠,你果然快逃了。”
我抬頭看他。
“我娘死了。”
“蕭懷硯,她死了。”
他喉結動了動。
可很快,那點動容就被更深的戒備蓋住。
“所以你就開始裝可憐?”
我愣住。
他俯身,從我手裏奪過那隻木匣,看見裏麵的灰,眉心輕蹙。
顧令儀站在他身後,白衣素淨,手裏還捏著一串佛珠。
她輕聲道:“侯爺,我隻是照國師的吩咐試一試她的選擇。若她真是薑姑娘,定會去見薑夫人最後一麵。可她選了線索。”
“她心裏最重要的,果然還是任務。”
又是任務。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蕭懷硯從雪嶺戰場被抬回來時,渾身是血,胸口插著斷箭。
所有軍醫都搖頭,說他已然無力回天。
我用掉係統給我的唯一救命獎勵,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
那天晚上係統能量紊亂,突然掉線了。
我以為隻是一次故障。
直到後來我為了求他為薑家翻案時,他突然質問我:“什麼聲音,宿主又是誰?”
我才知道,係統的聲音被他聽見了。
他聽見了係統提醒我要盡快取得他的信任。
也知道如果我的任務失敗就會被強製脫離本世界。
在他的認知裏,擁有係統的我是被邪祟奪舍了。
他請來國師玄寂。
玄寂說,眼前的我早就不是真正的薑眠。
唯有讓我自己厭棄這具身體,並且讓係統頒布的任務失敗,心甘情願地離開,真正的薑眠才會醒。
蕭懷硯信了。
從那天起,我說什麼他都不再信任。
我看著他,隻覺得荒謬。
“蕭懷硯,我從沒想逃。”
“我隻是想救他們。”
蕭懷硯剛想開口說句什麼,顧令儀卻忽然咳了起來。
蕭懷硯立刻回頭扶她。
她伏在他臂彎裏,眼尾泛紅。
“侯爺,別再聽她蠱惑了。國師說過,她的執念越深,邪氣就越重,到時候真正的薑眠回來就困難了。”
蕭懷硯再轉身回來時,眼神已經恢複冷硬。
“明日薑家餘黨問斬。”
“你若想他們留有全屍,三日之內,上鎖魂台。”
我看著他。
“你要我死?”
他沉默片刻。
然後說:“我要真正的你回來。”
我終於低下頭。
懷裏的灰被風吹散了一點。
我伸手去攏,卻怎麼也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