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扶著搖搖欲墜的母親。
“我去趟洗手間,給我媽清理一下衣服上的油汙。”
我壓抑著喉嚨裏的血腥味,聲音嘶啞地提出要求。
劉梅警惕地盯著我。
“去什麼洗手間?想在裏麵銷毀證據?”
“讓她去。”
陳剛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反正大門鎖著,諒他們也插翅難飛。”
我護著母親擠進通往後廚的逼仄過道。
洗手間就在後廚通風口的旁邊。
我剛擰開水龍頭,通風口百葉窗後突然傳來刻意壓低的竊語聲。
是陳剛和劉梅的聲音。
“老公,這招真能行嗎?那小子脾氣硬得很,萬一他死咬著不簽字怎麼辦?”
“他敢!”
陳剛的聲音透著陰狠,“老太婆就是他的軟肋。監控我早刪幹淨了,那銀佛上麵隻有老太婆的指紋。”
“隻要警察一到,盜竊罪板上釘釘。”
劉梅咯咯地笑了起來。
“還是你聰明,趁亂把東西塞進去。不過,十八萬是不是太少了?”
“你懂個屁!”
陳剛冷哼,“十八萬隻是個引子。”
“等他怕老太婆坐牢,我再拿出那份十年包桌的霸王合同逼他簽。”
“隻要有了那份合同,咱們店就能拿著去銀行做抵押貸款。”
“到時候,澳門賭場那三百萬的天價賭債就有救了!”
水龍頭裏的冷水嘩啦啦地流淌。
我站在洗手台前,涼意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臟。
原來如此。
根本沒有什麼散客流失費,也沒有什麼兄弟情深。
從頭到尾,這都是一場為了填補賭債而策劃的絞殺局。
我關掉水龍頭,抽出紙巾擦幹手。
“媽,別怕。”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輕聲安慰母親。
我回到大廳,食客們的謾罵聲依然不絕於耳。
我走到桌前,從地上撿起那支簽字筆。
陳剛見狀,立刻換上了一副救世主的姿態。
他把合同往我手邊推了推,大聲向全場宣告。
“大家看好了啊,我陳剛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人。”
“隻要你把這借條和合同簽了,保證以後繼續給店裏帶客源。”
“念在舊情的份上,今天這盜竊的事,我就不送你們去坐牢了!”
我沒有反駁,握著筆,重重地在兩份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接著,我按上印泥,在簽名處按下鮮紅的手印。
“簽完了,開門。”
我護著渾身發抖的母親,走向大門。
劉梅一把奪過合同,確認無誤後,臉上爆發出狂喜。
她迫不及待地打開門鎖,像趕走一條流浪狗一樣,用力將我們一家人推出門外。
“趕緊滾!以後每個月記得按時交包桌費,少一分錢我都報警抓你媽!”
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我站在初秋的冷風中,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我前腳剛邁出台階。
陳剛和劉梅的手機,在同一時間瘋狂地響了起來。
隔著玻璃門,我清晰地看到陳剛接起電話,臉色瞬間慘白。
那是退訂係統的自動提示音。
剛簽的兩百桌開工宴的訂單被強製取消
緊接著,對街那家一直被陳剛打壓的死對頭酒樓,突然降下兩條巨大的紅色橫幅。
“熱烈歡迎陳總公司旗下全係餐飲業務入駐本酒樓!”
“慶賀簽下十年獨家戰略合作協議!”
還沒等陳剛反應過來,劉梅的手機也炸了。
供貨商的催債電話、銀行的貸款逾期警告,打爆了他們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