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過多久,我手裏的工作機震了一下。
剛才那名接警員打來回撥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您好,這裏是長寧街派出所接警中心。您報警反映的限製人身自由、索要財物和老人受傷情況已經登記。附近民警目前正在處理一起突發警情,預計稍後到達,請您盡量保持現場,不要發生肢體衝突。”
“好,我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將報警回執重新調到屏幕上。
陳剛的笑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拉過一把椅子,大刀金馬地跨坐在大門口。
“報警?你隨便報!”
他指著門外街角的派出所方向,語氣極其囂張。
“這片區的負責人老李,可是我這兒的常客,每周都要來喝兩杯。”
“你以為他會管這種私人經濟糾紛?等警察來了,也是先讓你把欠我的十八萬還清!”
旁邊一桌幾個中年熟客實在看不下去了。
其中一個光頭男人站起身,皺著眉頭質問陳剛。
“陳老板,這位先生我見過幾次,經常帶大客戶來照顧你生意。”
“這麼好的老主顧,你幹嘛非要針對人家?差不多得了,趕緊開門吧。”
劉梅眼珠一轉,順勢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雙手拍打著大腿,扯開嗓門開始假哭。
“大哥啊,您是不清楚我們心裏的苦啊!”
她指著我,聲淚俱下地向那個熟客控訴。
“這王八蛋根本不是什麼好心帶客源,他就是利用職務之便瘋狂吃回扣!逼著我們按最高檔次報價,私底下卻要抽走一半的錢!我們店小利薄,被他逼得沒辦法,隻能去進那些便宜的過期僵屍肉給他同事吃!”
所有食客的臉色都變了,有人甚至捂住嘴開始幹嘔。
“你說什麼?僵屍肉?”
光頭男人的聲音瞬間拔高。
劉梅抹著眼淚,連連點頭。
“對啊!都是他逼的!他說吃不死人就行!我們良心不安啊,今天才鼓起勇氣跟他算這筆賬,他居然還想倒打一耙!”
光頭男人的臉色鐵青。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狠狠往我鞋邊吐了一口唾沫。
“呸!人渣!為了自己拿回扣,連同事的命都不顧,你簡直豬狗不如!”
周圍的食客被這番話帶動,議論聲再次沸騰起來。
有人仍舊舉著手機拍攝,也有人皺著眉頭站在原地,沒有貿然靠近。
“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別想走出這個門!”
“對!不僅要賠錢,還要在網上公開道歉!”
陳剛得意洋洋地從收銀台抽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借條,又拿出一支簽字筆,將借條拍在我的胸口。
“聽見群眾的呼聲了嗎?”
“十八萬,一分不能少。簽了字,這事就算完。”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倆能聽見的音量威脅。
“不簽的話,我現在就把你逼我們用僵屍肉的視頻發到你公司的內部群。到時候,你猜你們老板是信你,還是信我?”
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陳剛,你為了錢,連這種喪盡天良的謊都撒得出來?”
“隨你怎麼說。”
陳剛聳了聳肩。
“反正現在大家信的是我。”
我負責集團餐飲采購,這些年經手的每一筆宴請訂單,都必須經過財務和審計流程。
這也是我敢在第一時間報警,並拿出結賬流水的原因。
我抬起手,一巴掌扇飛了他手裏的借條。
紙張在空中飄散,陳剛愣住了。
我環視著周圍那些憤怒的食客,厲聲宣告。
“我公司的每一筆賬目,都經過第三方財務公司嚴格審計!”
“所有的食材采購,全都有正規的檢疫證明和進貨發票!”
“絕無任何違規回扣,更不可能有什麼僵屍肉!”
劉梅在地上冷笑。
“空口無憑!你說沒有就沒有?證據呢!”
我冷冷地看著她,拉開公文包的拉鏈。
“要證據是吧?成全你。”
我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旁邊的餐桌上。
那是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年度第三方財務審計報告。
我翻開報告,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明細。
“這是上周剛出的審計結果。”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所有在陳記私房菜的宴請,均無任何異常資金回流。采購流程完全合規,所有發票代碼都在稅務局備案。”
我死死盯著陳剛的眼睛。
“你剛才說我拿回扣?好啊,你把賬本拿出來對峙。”
“要是有一分錢進了我的口袋,我今天把命留在這!要是沒有,你就是誹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