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婆婆是個天天盤手串,信佛吃素的泥菩薩。
被占了便宜,也總是笑眯眯地說一句吃虧是福。
直到今天家長會上,投行高管沈曼的兒子一時走丟。
她便咬定是我懷恨報複。
為了逼供,她用高跟鞋死死碾爛我的指骨。
又將鏡頭狠懟向我五歲的女兒。
“小賤種,現在就錄視頻承認你媽是個報複社會的瘋女人!”
“不然我今天就送她去坐牢,讓你這輩子都別想上學!”
孩子嚇得眼淚打轉,卻咬破嘴唇死不點頭。
班主任也搶走我報警的手機冷嗤。
“林媽媽,沈總老公是校董,你怎麼和她鬥?趕緊低頭認個罪結段善緣吧。”
我死死護著女兒,絕望得渾身發抖。
這時,婆婆戴著老花鏡,一腳踹開調解室的大門。
她身後,跟著教育局局長和市局紀檢組。
“小趙,這就是你們審批出來的民辦校董?”
局長瞬間冷汗直流:“老領導,是我們監管不力......”
婆婆脫下衣服蓋在我身上,看向臉色煞白的沈曼,目光如刀。
“我信佛是求家宅平安,但這不代表,我這把退休的戒尺,抽不斷你們這些畜生的脊梁骨。”
......
我婆婆是個哪怕被人踩了腳,也得關心對方鞋底硌不硌的泥菩薩。
她永遠把吃虧是福掛在嘴邊。
剛嫁進來那會兒,我陪她去買菜。
魚攤老板明目張膽給了條死魚,收的卻是活魚價。
我氣得要理論,她卻拉住我,撥著手串笑眯眯地說。
“死活都一樣,買回去也是要超度的,切莫生嗔恨心。”
親戚借了二十萬三年不還,轉頭卻開著新車來我家串門。
我老公黑著臉要去拿掃把趕人,婆婆反而笑嗬嗬地迎上去。
“破財消災,權當給咱家結善緣了。”
那陣子,我一度懷疑自己嫁進了什麼苦修的道場。
我老公倒是見怪不怪。
他無奈地叮囑我:“我媽這人,脾氣早就戒幹淨了,遇事你別指望她能硬氣一回。”
合著正常人的喜怒哀樂,她是全戒了。
正想著,裏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媽媽,快點快點,家長會要遲到啦!”
五歲的女兒暖暖從房間裏跑出來,手裏緊緊抱著一個用廢舊紙盒做的手工獎杯。
那是她熬了兩個晚上才做好的。
“今天我要拿給全班同學看!”
女兒眼睛亮晶晶的。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牽她出門。
婆婆在陽台上笑著點頭:“去吧,路上慢點,與人為善啊。”
半小時後,我帶著暖暖來到了幼兒園。
一進教室,就看到幾個媽媽正圍著一個女人噓寒問暖。
“您今天這身真好看,是當季高定吧?”
“沈總可是咱們投行圈的鐵娘子,隨便漏點內部消息,就夠我們賺一套房了。”
沈曼端著咖啡,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是班裏出了名的高管家長,老公更是這家幼兒園的最大校董。
我牽著女兒走過去,禮貌地點了點頭。
“各位家長好。”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幾個家委媽媽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直接轉過頭繼續和沈曼說話。
尷尬在空氣中蔓延,我捏緊了女兒的手,默默走開。
班主任王老師這時走了進來,開始安排座位。
“各位家長,咱們按名單入座啊。”
王老師滿臉堆笑地走到沈曼麵前,微微彎腰。
“子軒媽媽,您坐第一排正中間,視野最好。”
沈曼理所當然地坐下。
我看了看名單,我和暖暖的名字被劃到了最後一排的角落。
那裏靠近垃圾桶,甚至連黑板都看不全。
我皺了皺眉,開口詢問。
“王老師,這個座位是不是排錯了?上個月我們也是坐在這個角落。”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
“暖暖媽媽,座位都是根據孩子平時的綜合表現排的。”
“子軒平時領導力又強,當然要坐C位。”
“你們家暖暖性格內向,坐後麵剛好能鍛煉獨立性。”
這算什麼狗屁邏輯?
我攥緊了拳頭,剛想理論,暖暖卻拉了拉我的衣角。
“媽媽,沒關係的,坐哪裏我都可以給大家看我的獎杯。”
看著女兒懂事的模樣,我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
家長會進入了小朋友展示手工的環節。
暖暖興奮地舉起小手,身子坐得筆直。
我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滿心期待。
王老師掃視了一圈,目光直接跳過了高高舉手的暖暖。
“下麵,我們請周子軒小朋友第一個上台展示!”
周子軒空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上講台。
他什麼都沒做,隻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變形金剛。
“這是我爸爸從美國給我買的限量版,你們誰都沒有!”
王老師立刻帶頭鼓掌。
“子軒小朋友真棒!能把這麼珍貴的玩具帶給大家看,說明他非常有分享精神和領導力!”
台下的家長們紛紛附和,掌聲雷動。
周子軒在台上做著鬼臉,目光掃過全班,突然指著角落裏的暖暖。
“老師,她手裏拿的是什麼破爛垃圾?好臭啊!”
全班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暖暖身上。
女兒的眼眶瞬間紅了,緊緊抱住獎杯。
“這不是垃圾,這是我和媽媽一起做的環保獎杯。”
她小聲辯解。
我心裏的火再也壓不住了,站起身看向沈總。
“沈總,麻煩管管你兒子,不要隨便侮辱別人的心血。”
沈總終於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一個隻知道在家靠老公養的全職太太,也配跟我談教育?”
“看看你這副窮酸樣,連優勝劣汰的常識都不知道,帶出來的孩子也是一股小家子氣。”
周圍的家長發出一陣哄笑。
我死死咬住嘴唇。
看著暖暖瑟瑟發抖的小臉,硬是把怒罵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