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夥飯定在一家網紅餐廳。
司念特意訂了帶拍照區的包廂。
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換了三種姿勢。
江珩拿著拍立得,傅聞野舉著補光燈,謝臨川蹲在地上替司念找角度。
桌上散著七八張照片。
每一張都是四個人。
司念把拍立得塞進我手裏。
“沅沅,你終於來了。”
“快幫我們拍一張,臨川拍得我腿太短了。”
謝臨川笑罵:“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坐著拍。”
看到我後,他又補了一句。
“拍完再讓服務員給咱們五個拍。”
我沒有拒絕。
鏡頭裏,司念站在三個人中間。
我按下快門。
照片緩慢顯影。
傅聞野拿過去看了一眼。
“這張能當朋友圈頭圖。”
司念挽住我的手。
“來,現在拍五個人的。”
服務員接過相機。
我們站到背景牆前。
司念挽著江珩,謝臨川站在她另一邊,傅聞野緊挨著謝臨川。
留給我的位置隻剩最外側。
“靠近一點。”
服務員提醒。
我剛往裏挪了一步,謝臨川便側過身體,替司念整理肩帶。
他的後背正好擋住我半張臉。
閃光燈亮起。
照片吐了出來。
司念拿起來,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沅沅怎麼又隻剩半張臉了?”
傅聞野哈哈一笑。
“她可能真跟鏡頭八字不合。”
江珩隨口道:“再拍一張不就行了?”
服務員已經被別桌叫走。
謝臨川也坐回餐桌。
“算了,一張照片而已。”
又是一張照片而已。
他們用這句話,輕輕鬆鬆抹掉了我四年。
吃到一半,司念提議每個人挑一張大學期間最舍不得刪的照片。
江珩挑了司念第一次主持晚會的照片。
傅聞野挑了四個人去海邊看日出的照片。
謝臨川挑了去年聖誕節,他替司念拍的雪景照。
輪到我時,司念笑著問:“沅沅,你肯定選我們的大合照吧?”
我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空蕩蕩的機場候機廳。
窗外停著一架即將起飛的航班。
“我選這張。”
謝臨川皺起眉。
“這有什麼好留的?”
“因為這是我下一段人生的第一張照片。”
桌上安靜了兩秒。
我剛要說自己明早離開,司念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低呼一聲。
“畢業相冊店說雲盤打不開了。”
江珩立刻轉向我。
“江沅,你趕緊恢複。”
“八十張照片都挑好了,別耽誤大家時間。”
謝臨川也沉下臉。
“你最近鬧歸鬧,照片是所有人的回憶,不能說藏就藏。”
沒人問我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們隻關心照片還能不能用。
我笑了笑。
“照片沒刪,隻是以後想用,得先問攝影師。”
謝臨川伸手拉住我。
“你又要去哪?”
“回去收拾東西。”
“明天不是還要拍畢業旅行的出發照嗎?”
我抽回手。
“你們四個拍吧,構圖正好。”
淩晨三點,我拖著行李箱離開出租屋。
客廳裏的燈沒有關。
那張四人合照掛在牆上,被燈光照得格外明亮。
我沒有帶走任何一張集體照。
登機前,我給自己拍了一張照片。
沒有找角度,沒有修臉,也沒有在意身後的旅客是否入鏡。
照片裏的我有些疲憊,卻站在最中央。
十二個小時後,飛機落地巴黎。
我打開手機。
群裏已經有九十九條未讀消息。
司念問雲盤為什麼還沒恢複。
江珩催我回去處理畢業相冊。
傅聞野問我是不是還在生氣。
謝臨川最後一條消息是半小時前發的。
“房間怎麼空了,你人呢?”
我點開“五個人的青春不散場”。
退出群聊前,我發出了機場拍的那張單人照。
下麵隻有一句話。
“以後不用裁了,我退出構圖。”
消息剛顯示發送成功,屏幕猛地跳轉。
謝臨川邀請你進行視頻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