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長假,我提前結束出差回到自己全款買的房子。
剛進門我就感受到了家裏的“喜氣”。
門上貼著大紅喜字。
真皮沙發上堆滿了大紅色的喜被和嫁妝箱子。
表妹正拿著卷尺量我那麵定製的展示牆。
姑父在陽台抽煙,把煙灰直接彈在我的多肉盆栽裏。
我攥緊行李箱拉杆走進去,姑姑卻迎上來:
“楚楚回來了,快把行李放下,別弄臟了你妹妹的新地毯!”
轉身她就把一個紅布包著的木盒重重擱在茶幾上。
是我爸的骨灰盒。
姑姑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拉著我的手:
“楚楚,你成老賴被限製消費的事,我都聽說了。這房子遲早要被查封,倒不如先過戶給你妹妹當嫁妝,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指尖在掌心掐出白印,我沒接話。
姑姑又指著骨灰盒勸:
“你爸走得早,我不能看著你流落街頭,過戶完你就趕緊嫁給村頭的王瘸子,他願意出三萬彩禮幫你還債!”
我盯著表妹手機上那個和我同名同姓的失信人員名單,問她:
“萱萱,你拿我房子當嫁妝,男方知道你媽連墓地管理費都交不起,隻能把親哥的骨灰盒抱進人家新房裏供著嗎?”
......
劉萱臉色一白,猛地把手機屏幕按滅。
她心虛地往後退了一步。
姑姑卻一巴掌拍在茶幾上,震得那個紅布木盒晃了晃。
“楚楚!你怎麼跟你妹妹說話的!”
“我好心好意替你保管你爸的骨灰,你倒好,狗咬呂洞賓!”
“墓地一年好幾千的管理費,你都成老賴了,誰替你交?”
我盯著那個木盒,喉嚨發緊。
我爸去世三年,墓地是我親自選的,管理費一次性交了十年。
現在她居然告訴我沒交費。
姑父從陽台走進來,把煙頭隨手扔在我的羊毛地毯上,用腳底碾了碾。
“行了,別跟她廢話。”
“明天陳家就要來看新房,趕緊讓她把字簽了滾蛋。”
“看著就晦氣。”
我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向我的主臥。
門鎖被撬壞了,裏麵翻得亂七八糟。
我定製的衣帽間裏,十幾個愛馬仕和香奈兒包包全都不翼而飛。
梳妝台上的首飾盒空空如也,連我最常戴的勞力士也不見了。
我轉過身,目光落在劉萱的脖子上。
她正戴著我那條寶格麗的限量版項鏈。
“我的東西呢?”
劉萱下意識捂住脖子,眼神閃躲。
姑姑趕緊擋在她身前,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什麼你的東西?你都要破產了,那些名牌留著也是被法院收走。”
“我讓萱萱拿去二手市場處理了,換了點錢,剛好湊夠你妹妹的嫁妝底子。”
“你一個當姐姐的,讚助妹妹點首飾怎麼了?”
我氣極反笑。
“讚助?”
“沒經過我同意拿走,在法律上叫盜竊。”
姑姑一聽,立刻坐在沙發上拍著大腿嚎起來。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我親哥死得早,我把這孤女拉扯大,現在她居然要報警抓她親姑姑!”
“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我冷冷看著她表演。
她根本沒養過我。
我爸車禍賠償金被她卷走一半,我是靠著助學貸款和自己打拚才有了今天。
劉萱走過來,從包裏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協議扔在茶幾上。
“表姐,你別不識好歹。”
“陳浩家裏可是開廠的,人家點名要看全款房。”
“你先把這份《房產代持及過戶協議》簽了,等我結完婚,我每個月給你一千塊生活費。”
“不然你這房子被查封了,你連一毛錢都撈不著。”
我拿起協議,掃了一眼。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自願將房產無償贈與劉萱。
我把協議扔回桌上。
“失信名單上那個薑楚楚,身份證號和我不一樣。”
“你們連查證都不查,就急著來分絕戶財?”
姑父冷哼一聲:
“你少裝蒜!”
“你公司上個月裁員,你不是破產是什麼?”
我懶得解釋那是公司正常的業務優化。
我拿出手機,拍下被弄臟的地毯、多肉和撬壞的門鎖。
“我不簽。”
“給你們半小時,帶著你們的垃圾滾出去。”
姑姑猛地站起來,一把抱起我爸的骨灰盒,舉在半空。
“你簽不簽?”
“你不簽,我現在就把你爸的骨灰揚到樓下垃圾桶裏!”
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我看著紅布包,深吸了一口氣。
“好。”
“我簽。”